“還痛嗎?”
在徐澤富的家中,程盛紅正蹲在他面前為他敷着傷藥。
他重擊吉安手,傷得似乎比想像中還嚴重,那被打的吉安,不知道有沒有怎麼樣?
徐澤富并沒有感到手的疼痛,他所痛的是心,是一種莫名的心痛。
程盛紅的心神不甯,不知是擔心他的手傷,或是吉安的臉傷?總之,他多變的神情,教他無法摸清,他到底在想什麼?
另一面,偶爾擡起頭的程盛紅,注意到他眼裡的疑問,有幾次,她沖動的想說出真相,索性攤牌,省得彼此都痛苦……但,他那真誠而多情的眼神,令她說不出口,怕這一說,讓很多事情都改變,所以,她多半時間都低下頭,默默的為他敷藥。
“你一定覺得我很變态。
”
“為什麼?因為他的強吻嗎?”
徐澤富急促的口吻教程盛紅不敢随便答腔,跟他在一起的時間,多半都是悠閑的、安逸的,但今天的他,變得很急躁、很危險。
男人要變得危險,隻有兩個可能,一是愛上了一個女人,二是這女人要離開他了。
她知道自己對他的感覺,異于先前認識的所有男人,然而身份上的差異、性别上的假扮,都令她不敢有非份之想;反之,他的态度積極,這令她開始擔心他會将兩人的關系,認定成同性戀。
“難怪你一見了他就想跑,原來是有原因的。
”徐澤富口氣微酸的說。
“不,不是的。
”她擡起頭想辯解,但看到徐澤富的臉,就又把話吞進肚子裡,并再度将頭低下。
這輩子大概沒這麼狼狽過。
“不是這原因,是什麼?你為什麼不說?”
“是因為……因為……”她包紮他的手,然後變得十分無措,向來的理直氣壯,也他的深情給削弱得蕩然無存。
“盛紅。
”
忽地,他拉起她的右手,這讓程盛紅不得不擡起頭來探究他的動機。
他溫柔多情的模樣,讓她魂不附體,整顆心失速狂跳,連呼吸也變得急促。
“我知道我們認識并不久,但我們很投緣,是不?”
點點頭,程盛紅并無異議,他說的都是事實。
“我知道這件事很難啟齒,但我還是想問。
”
“問什麼?”
整件事變得模糊難懂了,他的深情,他的溫柔聲音,全成了她想投入他懷裡的動機,要是她此刻的身份是女人,那該多好?
“你……是不是同性戀?”
果然如此!
當徐澤富問出這句話時,程盛紅跌坐于地,而他握緊的手仍緊拉着她,不因她的跌倒而松手,而炯亮的神情,像是有備而來的期待着,似乎對她的答案,早做了心裡準備。
唉!她能不歎氣嗎?
同性戀?真可憐!她當女人時,别人把她當哥兒們;她變身成男人時,卻被認為同性戀。
如果有人比她還不幸,那她真夠要勸他去自殺算了。
“回答我,我想知道。
”
徐澤富似乎早在心中預期答案,但他隻是想要更确切的知道,自己愛的人,是不是個異性戀。
“我……”
看着他那深情的臉孔,她真的好想哭,一下子就眼眶含淚。
“我可以得到答案嗎?”
不行,不行,她怎麼能口是心非的讓騙局繼續下去?
“我……”
他期待的眼神,教她備感壓力。
她該是或搖頭呢?
“回答我!”
他急切想知道答案的眼神,教她心慌極了,根本沒有辦法回答。
“盛紅!”
她真的沒辦法再控制了。
“哇”的一聲,程盛紅沒辦法再控制情緒的哭進他的懷裡,而且是以小女人柔弱的姿态在哭,但她沒想到這一哭,把徐澤富給哭得心軟。
他的手原本是攤開的,但見她哭得傷心,他就不再坐視不管了。
輕輕的将手放在她的背上,他毫不猶豫的擁緊她,那溫暖的懷抱讓哭得天昏地暗的程盛紅有着不好的感覺──
他怎麼會……抱緊男人身份的自己?
“對不起,你可以不用回答,對不起。
”
這些話聽在程盛紅的耳裡,真的是個好消息。
早知眼淚這麼好用,她早該練就這項好本領,何必跟人費什麼唇舌,耍什麼女人威風呢?
當她的淚水沒法再繼續泛流時,她趴在他懷裡的身子,開始有些酸痛,但又不好意思起身,剛才的窘境都還沒化解呢,她能在這時候,像沒事般的與他閑話家常嗎?
但腳真的好酸,尤其是雙腳并攏的蹲着,好像身子就要往後仰了。
“起來吧,别蹲着。
”
徐澤富那細密的心思,當然察覺到她身子的晃動,拉她起身坐一旁,他快快的遮上面紙給她,瞧她哭得梨花帶淚的,他竟覺得心疼不舍。
再抽了張面紙,他也幫着為她拭淚,他們不發一語,眼神與心靈,卻是那麼的接近。
瞬間,徐澤富發覺自己對程盛紅的種種心情,原來都出自于一個字──愛。
愛個女人已經不容易了,更别是愛上一個男人。
“我們……”
程盛紅在他說出兩個字的同時,把眼神移開了。
她仍在猶豫,仍在躊躇着。
男人愛上女人是天經地義的事,但男人愛上男人,而偏偏她又其實是女人時,這情況就不是一般人可以解得開的難題了。
就在遲疑彷徨而又束手無策時,她突然看到牆角的玻璃櫃裡,放置着一把小提琴,瞬間,她的眼睛為之一亮,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