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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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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說,我可不能這麼對待我姐,她都三十多歲了,老也沒談成合适的對象,咱們不能再讓她舍棄一個自己的獨立空間啊。

    咪咪說,對呀,你姐一個人還需要獨立空間呢,咱們兩個人不更需要獨立空間麼。

    再說,她老是那麼一個人呆着也挺孤獨,如果搬回來和爸媽住,互相也有個照應。

    白大鳴被咪咪說動了心,和咪咪商量一塊兒去找白大省。

    味咪說,這事兒我不能出面,你得單獨去說。

    你們姐弟倆說深了說淺了彼此都能擔待,我要在場就不方便了。

    白大鳴覺得咪咪的話也對,但他仍然勸咪咪仔細想想再作決定。

    咪咪堅決不同意,她說這事兒不能慎着,得趕快。

    她那急迫的樣子,恨不得把白大鳴從床上揪起來半夜就去找白大省。

    又耗了幾天,白大鳴在咪咪的再三催促下去了驸馬胡同。

     白大鳴坐在白大省一塌糊塗的床邊,屁股底下正壓着她那團黑紅點點的毛衣。

    他知道他的姐姐遭了不幸,他給她倒了一杯水。

    白大省喝了水,按捺不住地對白大鳴說起了夏欣。

    她說着,哭着,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白大鳴看着心裡很難過。

    他想起了姐姐對他幾十年如一日的疼愛,想起小時候有一次他往院子裡扔了一個香蕉皮,姥姥踩上去滑了一跤,吓得他一着急,就說香蕉皮是白大省扔的。

    姥姥罵了白大省一整天,還讓白大省花了一個晚上寫了一篇檢讨書。

    白大省一直默認着自己這個“過失”,沒有揭穿也沒有記恨過白大鳴對她的“誣陷”。

    白大鳴想着小時候的一切,實在不知道怎麼把換房的事說出口。

    後來還是白大省提醒了他,她說大鳴你是不是有什麼事來找我? 白大鳴一狠心,就把想和白大省換房的事全盤托出。

    白大省果然很不高興,她說這肯定是咪咪的主意,一聽就是咪咪的主意,咪咪天生就是個出這種主意的人。

    她說她早就後悔當初把咪咪介紹給白大鳴,讓咪咪變成了她們白家的人。

    她質問白大鳴,問他為什麼與咪咪合夥欺負她——難道沒看見她現在的樣子嗎,還是假裝不知道她從前的那些不如意。

    她說大鳴你真可惡真沒良心你真氣死我了你是不是以為我這人從來就不會生氣呀你!她說你要是這麼想你可就大錯特錯了現在我就告訴你我會生氣我特會生氣我氣性大着呢,現在你就回家去把咪咪給我叫來,我倒要看看她當着我的面敢不敢再重複一遍你們倆合夥捏鼓出的馊主意! 白大省的語調由低到高,她前所未有地慷慨激昂滔滔不絕,她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言詞尖刻忘乎所以。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白大鳴已經悄悄地走了,當她發現白大鳴不見之後,才慢慢使自己安靜下來。

    白大鳴的悄然離去使白大省一陣陣地心驚肉跳,有那麼一會兒她覺得他不僅從驸馬胡同消失了,他甚至可能從地球上消失了。

    可他究竟犯了什麼錯誤呢她的親弟弟!他生下來不長時間就得了百日咳;兩歲的時候讓一粒榆皮豆卡住嗓子差點憋死;三歲他就做了小腸疝氣手術;五歲那年秋天他掉進院裡那口幹井摔得頭破血流;七歲他得過腦膜炎;十歲他摔在教室門口的台階上磕掉了門牙……可憐的大鳴!為什麼這些倒黴事兒都讓他碰上了呢,從來沒碰上過這些倒黴事兒的白大省為什麼就不能讓她無比疼愛的弟弟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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