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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心湖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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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吧!”她臨走前又交代:“不管江青戈提出任何條件,你都必須答應。

    杜漁在口袋裡藏了一具微型錄音機,陳老大的口供全被錄了音,這其中也包括了你的罪證,就是剛才他诘問你,你自己親口承認的那些話。

    ”她的眼睛眯得隻剩一條縫,充滿了傷感。

    “你真是走投無路了嗎?這房子對你的意義大過于生命之尊嚴?” 她走了。

     *** 歌舲休息了一個大白天,到了向晚時刻就能下床。

     青戈說她耗神過度,不讓下樓。

     她鼓起腮幫子。

    “我不想再見到那個人,趕他出去!” “太太,你忘了他是屋主?” “他不配住這房子!他玷污這清幽所在。

    ” 她的話倒給了青戈一個主意:買下這棟樓。

    事業發展到台北來,有一方住處頗為理想,何況這房子地段好,交通方便,又因藏于深巷内,家居還算清淨。

     可是他現在不說,想等辦成後讓歌舲驚喜。

     一會兒唐太太帶了兩名女孩上樓,說是歌舲的同學:陸雙琪和尤芷君。

     青戈很好奇,因為歌舲的同學很少有這樣熱心的。

     “兩位請進。

    ” 歌舲卻頗開心,瞧在青戈眼裡,安慰地想着這兩位女孩或許能與歌舲結為好朋友。

     尤芷君大膽打趣:“這位就是你青梅竹馬的男朋友啊!” 歌舲難為情了,掩飾不住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啦,他是我的先生。

    ”床頭巨幅結婚照印證了她的話。

     青戈笑着走了,由得她們去一窩瘋。

     *** 放寒假時,這棟頗具曆史,外型古雅、内則裝潢得很安全很美觀的樓房正式易主,慶祝歌舲即将年滿十八歲的生日禮物。

    其實在這之前,她實質上已是女主人,雅貴早已遷出。

     那日在書房做一番舌戰,陳老大答應以八百萬元轉讓鐘雅貴欠他的一千萬元債權,房契、借據都到了江青戈手上。

    一開始雅貴還抗拒着不肯賣屋,直到醒桠回來力勸他别再讓債務拖累一生,失去大好重生的機會,終于使他收下青戈開出的一百二十萬元支票,心痛的讓出鐘家最後一點财産。

     至于朱醒桠與鐘雅貴這封苦命鴛鴦結局如何? 愛的火苗燃燼,蠟炬成灰。

     絕非哪一方刻意避着另一方,而是彼此的心結與過失,使他們逐漸冷卻,再加上彼此忙于生活,久而久之,像斷線之風筝,愈離愈遠。

     頭一年還有聯絡,之後醒桠便失去雅貴的行蹤,一開始未能盡力去打聽,久了卻再也打聽不到了。

     朱醒桠的心頭空虛處很快得到填補,日久成習,幾乎快忘了這個人。

     她在舞台上的表演很成功,時常出現在電視上,名氣日增,交際頻繁,早已今非往昔。

     有一天,她接獲一封邀請函,具名之“江青戈”“溫歌舲”,勾起她不少回憶,那晚她盛裝赴宴陽明山一幢附有遊泳池的别墅,場面非常盛大。

     月之光華,花影扶疏。

     芙蓉賓影,輕歌曼舞。

     原來是一場服裝發表慈善會。

    開頭有一場二十餘款的服裝表演,由仕女出價買下,所得款項做為慈善之用。

     在緊接着的舞會中,醒桠得與歌舲重逢。

     她已是風采耀眼的貴婦,隻有臉上的笑容沒變,清純甜美,有如天使。

    可知她改變得有限,隻有真懂得享受幸福的女孩會有這樣的笑容。

     “這宴會你辦得很成功。

    ”醒桠恭維道。

     “我隻是主辦人之一。

    ”歌舲環視會場,微笑道:“有錢有閑的太太真不少,我跟幾個朋友常辦一些活動,讓這些太太們也多少付出一點,回饋社會。

    ” 閑聊中,醒桠問起那幢曾經在她生命中留下深刻記憶的樓房。

     “巷底那一棟啊?早賣掉了。

    ”歌舲率直地說。

     “你不是很喜歡它嗎?”醒桠想起當初為它做下的犧牲,如何能不心痛。

     “我是很喜歡,不過空間嫌小了點,住得一年便覺氣悶,賣給建築商蓋公寓了。

    ” “它不在了?” 歌舲很驚訝她竟然這麼問,不過她很快就不在乎了,青戈離開男人圈,前來邀舞,他似乎已忘記朱醒桠。

     她悄然離去。

     今夜星稀月朗,在一池清水中倒映如畫,非常清晰。

     醒桠立在泳池畔呼吸着新鮮空氣,心裡想不該來的。

    一個台北兩種世界,掙不脫既有的,更闖不進固有的。

    再見歌舲,徒然引發深埋心底不願去觸及的響雷:當年假若不接來歌舲同住,她與鐘雅貴,結局将有不同嗎? 一個人真能夠影響他人的命運? 然而星月含羞,水不與波,她得不到一點啟示。

    醒桠内心隻能作悠悠歎息,有誰知道答案?有誰可以告訴她另一種可能性是否更好? 天曉得,她想,隻有天曉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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