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的彩排,藍衣是第一個到的。
他想在所有人到之前先練一次。
他自己帶來了手提音響,獨自站在這寬闊的舞台上。
他閉上了眼。
想着這是他的舞台、他的夢想……他終于可以真正地跳舞!當音樂響起的時候,他完完全全忘了自己。
舞台上隻有一盞聚光燈,世界上也仿佛隻有他一個。
威爾獨自站在角落,看着藍衣獨舞,看得他熱淚滿眶。
他幾乎可以在刹那間确定,這個天生會跳舞的孩子就是他的!雖然,他這輩子從未想過他會有個兒子;雖然他和藍雨之間僅是稍縱即逝的插曲。
但當他第一眼看到藍衣時,他幾乎就完全明白了。
他不但有一雙和自己一樣的藍眼睛,更有一張和藍雨一樣美麗的臉孔;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個會跳舞的靈魂……
藍衣做了一個完美的落地動作,威爾忍不住鼓起掌來;此時,其餘彩排的團員也陸續到了。
藍衣卻不禁一愣,他沒想到威爾居然一直在暗中看他跳舞。
藍衣一臉面無表情,甚至刻意不去正視他眼中的感動;對他來說,那是太嚴苛的壓力。
藍衣悄悄退到一邊,讓工作人員做好事前準備。
隻要威爾一靠近,他就躲開。
不久,彩排正式開始,藍衣卻反常地頻頻失誤。
他,一個人練習的時候跳得那麼狂妄驕傲,然而正式彩排時卻亂了手腳。
他跟不上節奏,甚至忘了動作,一連幾次下來,他第一次跳舞跳得手腳發軟。
蕭百言來到了現場,他在觀衆席上和于海國坐在一塊,一句話也沒說;于海國卻是緊張得滿頭大汗。
“藍衣今天是怎麼搞的?!從來沒看過他這麼失常!?
蕭百言知道,那是因為威爾在的緣故。
盡管他故作潇灑、漠不經心,但蕭百言知道,這突來的沖擊委實太刺激他;而藍衣,甚至隻是個孩子。
“百言,藍衣不會是太緊張吧?畢竟……他沒有正式上大舞台的經驗!”
蕭百言一笑,他深遂的黑眸不曾離開過舞台上的藍衣。
“藍衣天生下來就注定要在舞台上發光,這種小場面哪會讓他緊張。
”
“可是……”于海國苦着臉。
“他今天的表現……哎——”
“反正今天隻是彩排,不需要太浪費體力。
”蕭百言說得輕松,于海國卻是瞪大了眼。
“明天晚上就是首演耶!我是怕威爾先生臨時把我們踢掉!?”
蕭百言笑得比任何時候還得自信滿滿。
“他不會,絕對不會。
”
“藍衣,求求你恢複正常吧!”于海國忍不住禱告。
蕭百言忽然站起來,吓了于海國一跳。
他看見藍衣默然地退到幕後,消失在舞台上,他立刻跑了過去。
不行!他的感情釋放不出來,他根本跳不出來!
藍衣沮喪地跑到後台,頹然地坐在地闆上,仰頭靠着牆。
他從未感到如此疲累,他真的覺得好累……
一擡起頭,蕭百言溫柔的雙眸卻出現在他眼前,藍衣淡淡一笑。
他好像是他的阿拉丁神燈一樣,隻要他轉個念頭,他就人出現。
蕭百言蹲了下來,遞了一條毛巾給他,還為他開了一瓶礦泉水。
“走!我們去泡溫泉!”蕭百言笑道。
藍衣一愣。
“現在?”
“現在!天已經暗了,外面又冷得半死,現在去泡溫泉最适合!”
“百言……”藍衣實在有些哭笑不得。
他現在煩得要死,明晚就要表演,偏偏彩排時他又跳得不好,他哪來的興緻去泡溫泉?
蕭百言伸出手輕按着他緊繃的肩頭,令藍衣感到一陣酸楚。
他感到一陣全身無力,一陣孤獨的委屈。
“你應該放松一下。
”蕭百言柔聲笑道。
“百言……”
“藍衣,明天你打算像今天這樣上台表演嗎?”
藍衣一愣。
“不管那個人跟你有沒有關系,你的生命是你自己的,你的舞蹈是你自己跳出來的。
他一出現,你就被擊垮了嗎?”蕭百言仍溫柔地對他說。
藍衣卻是臉色發白,腦中一片混亂。
不!沒有什麼擊不擊垮的,他和威爾根本不曾有過任何交集。
“藍衣,你必須解開這個心結,否則——你上不了台。
”
藍衣瞪大了眼。
蕭百言笑道:“你并不恨他,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有你存在。
你隻是一時慌了,因為你會跳舞,是他毫無保留遺傳給你的。
藍衣,這是天性,不是你想擺脫就可以完全視若無睹。
其實,他很愛你,我看得出來。
”
藍衣怔怔地看着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反常,像是突然間冒出了一個父親,當他看到那雙和自己一樣的藍眼睛,他一切都亂了。
他一向是那麼的孤傲,對自己跳舞的天分那樣自豪;但當他看見威爾躍上舞台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遠遠不及他,他那天神一般的舞姿,自己根本無法與他相提并論。
他從不曾感到如此沉重的壓力,而那人——竟然還是他未曾謀面的父親!
“百言……”藍衣整個人虛弱地松懈下來,把頭靠在他胸前,做了好幾次深呼吸。
“藍衣,不管怎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