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這裡。
”
霎時間,藍衣真的有股想哭的沖動;但他流不出淚來,他一向就沒有眼淚。
他就這樣靠在他溫暖的胸前良久,舒服得幾乎要忘了所有的疲累。
蕭百言也就這麼坐在地上,讓他靠着。
來來往往的腳步聲,吵雜的音樂,都不足以影響兩人。
突然,威爾跑了過來,怔愣地看着兩人。
蕭百言擡起頭看着他,以食指抵在唇上。
“噓……”
威爾蹲下身來,靜靜地不敢吵醒藍衣;卻在蹲下身的一刻,兩對湛藍眼眸交疊,融彙成一片湛藍、深遂的藍……
藍衣根本沒睡,他隻是想舒服地靠在他身上。
威爾愣愣地看着他,同時對于兩人不尋常的舉動心生疑惑。
意外的,藍衣對他露出一抹輕淡的微笑,頓時教威爾心中一悸……他笑起來,簡直和藍雨一模一樣!
“彩排結束了嗎?”藍衣輕聲問道。
“結束了。
”
終于,藍衣離開了蕭百言的懷抱,看起來精神恢複了不少。
他看着威爾說:“我想再跳一次。
”
威爾欣慰地笑了。
當他看見藍衣一個人練習的時候,那種不可一世的霸氣,與正式彩排的失常有着天壤之别。
他相信,藍衣還有更多潛力還沒發揮,總有一天,他會超越自己的。
“而且……”藍衣又說。
“我要跟你跳!”
藍衣又對蕭百言說了幾句話,要他翻譯給威爾聽。
“他希望所有人都離開,他想跟你一起跳……”蕭百言的笑容流露着一抹害臊。
“……隻跳給我看。
”
威爾怔愣地看着他們。
蕭百言又說:“就是隻要我們三個人在場就對了。
”
威爾看向藍衣,藍衣朝他點點頭。
與他共舞?那畫面隻出現在他夢境中而已,他曾夢見自己和藍雨共舞。
藍雨……那個美麗又無情的女孩,像藍色天空傾落的雨,抓不着又留不住,轉眼她就消失不見;或許,他隻是她遊戲人間的一個小配角,但他仍想念她。
此刻,他更感激她,因為她至少仁慈地留下了這個美麗的生命。
他留不住雨的消逝,至少,可以披戴上美麗的衣裳。
威爾下去之後,所有人陸續離去,準備為明晚的首演好好休息、養精蓄銳一番。
蕭百言坐在觀衆席第一排中央,之後幾天,他都會坐在這個位置上——那是沖上台擁抱藍衣的最佳位置。
沒有事先排練,無需任何言語的溝通,威爾與藍衣第一次共舞;憑藉着與天俱來的親情連系,和同樣狂愛跳舞的靈魂,兩人完美結合成一對搭檔。
蕭百言看着看着就笑了。
藍衣今天彩排始終繃着一張臉,此刻終于綻放出笑顔。
他跳舞的時候本來就該笑着,那是他最快樂的時候。
當舞台上兩張笑臉是那麼滿足、那麼喜悅、那樣充滿了生命力,蕭百言才發現,他們兩人是如此的相像。
同一時間,僅僅間隔了一個舞台,他坐在觀衆席,竟感覺舞台上共舞的兩人,距離他是如此的遙遠……
蕭百言的笑容不自覺褪去。
一種熟悉的痛楚,悄悄的在胸口蔓延……那是當年宋遠不告而别,遠走他鄉時感覺……
曲子一結束,威爾忍不住激動地緊緊抱住了藍衣。
藍衣還來不及調勻氣息,或許是不習慣他忘情地擁抱,他下意識就推開了他。
“啊!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威爾還是顯得相當興奮。
藍衣别過了頭。
跟他跳舞的确令人振奮,他感覺四肢好像全伸展開來……但那并不表示,他準備喊他一聲爸爸。
“百言……”他想讓威爾知道,他真正愛的人在這裡;如此他還能接受他兒子是個同性戀嗎?
藍衣朝他伸出了手,蕭百言起身握住了他的手躍上舞台。
瞬間,藍衣主動獻上了自己的唇,在威爾錯愕的注視下與蕭百言深深一吻。
蕭百言笑了開來,面對錯愕得說不出話來的威爾調此地聳聳肩道:
“他一向很熱情!”
“我是同性戀。
”藍衣對威爾坦誠說道。
他眼中的驕傲有着令人激賞的堅毅。
身為一個同性戀是沒什麼好炫耀的,可因為他愛的是百言,因為是他,所以他驕傲!
威爾驚愕之後随即恢複了鎮靜,他淡然一笑,笑容裡沒有輕蔑或岐視,反倒有着欣慰與感動。
“謝謝你對我這麼坦白!”威爾仰頭喝下一大口礦泉水,仿佛藉此澆熄心中難免的錯愕。
“不管你愛的是男人還是女人,都不會改變我對你的感情。
”威爾語重心長地說。
一時間,藍衣沉默下來。
他明白……其實他們兩人,都是被媽媽狠心抛下的人。
“或許你對我沒有感情,我不強求;但我非常感激她,因為她生下了你,而我遇見了你。
你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孩子,我愛你!”
威爾的真情流露,教藍衣完全無法适應,他隻能退一步,退到蕭百言的懷裡,那才是他熟悉的感情世界。
威爾溫柔地怎麼樣了。
雖然他渴望聽見藍衣喊他一聲父親;但他知道,依藍衣的倔強,他是喊不出來的。
但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