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呀!她又看到那片綠光了!
據某個教派的說法,死後看見綠光,代表一生行書,下輩子仍可投胎做人。
但雁屏知道,自己不是死了,也非踏往來生,隻是作夢而已,一個和何永洲有關的夢。
夢中的她,穿着不知是什麼時代的白袍,頭發的長中輕飄,走在一個古老斑駁的城堡裡。
回廊一條接一條,煙霧彌漫,沒有窗口,卻有陽光的明亮。
她在白色的迷蒙中,不停地走……
腳底清楚地傳來石地的冰涼,而她的心,有點悲傷,又有點快樂,像是什麼都不确定,直到她看見石椅上的地。
這一次,河水訓用深情款款的語調對她說:“我愛你,真的愛你,永遠不變……”
啪!像照片曝光般,一切又成為空白,雁屏倏地由夢中驚醒,整個人彈坐起來。
怎麼又來了?怎麼又夢見他?從三個月前她由他身邊逃脫後,他就一聲不響地人夢來,這已經是第十二次了,平均一星期一次,頻率高得讓人覺得病态。
不僅如此,她的夢還有劇情,從最初的男女相遇,到互有好感,到今日的表白,像極了電視中的
“每周劇場”,害她好想大聲問:“有人的夢是連續劇式的嗎?”
問題是,她不敢告年任何人這件事,包括史曼如她們,因為她們一定會斷言是她迷上了何永洲,才會以他為幻想的對象。
更何況,上回溪頭之旅出差錯後,她和她們便再也沒有那麼無話不談了。
說實在的,何永洲是很帥,光是他那一百八十公分的挺拔身材,就足夠當偶像了。
但他是何家的人,與她是彼此的“災難”。
在他當時要強迫帶她回家時,她就理智地将他“除掉”了,怎還會在事後迷戀他呢?
而且,他這人太老成、太有城府、太狡桧、太霸道…,一大堆的“太”,就是正常的狀況下,為人處世号稱“單純”,習慣當“娃娃”的她,也會退避三舍的。
但夢就是不清自來,如此心意纏綿,讓人久久難忘。
雁屏想過各種解釋,既無關戀父、戀母情結,也沒有童年創傷,大概是偉洛伊德再世,也對她的夢尋不出一個合理的說法吧!
她甚至想,會不會何永洲對她那B的惡作劇懷恨在心,透過某種巫術詛咒而到她的夢裡來?
不!不可能的,他不是會做這種偷雞摸狗行為的人。
這幾個月來,雁屏特别注意有關他的報導,更詳。
細地了解他的種種。
何永洲的學曆、出身及背景,就是父親嘴裡所謂
“金閃閃”的人物。
他從哈佛法學院畢業,回台灣後在一些學校教犯罪學,但他最主要的心力仍放在社會工作方面,比如幫弱勢者打官司,還有最近的反毒工作及成立青少年“向毒品說不”的組織。
有一本雜志稱他是“政治世家新生代的一顆明星”,這預測他将來會步其父的後塵,在政界前途無量。
雁屏還記得,标題旁有一張他穿西裝打領帶的特寫鏡頭,真是帥呆了,而她竟和這人有“同床”之緣,這算不算一種瘋狂又美好的回憶呢?
唉!管他什麼回憶,那都是年老時候的事。
目前她最擔心的是,這怪夢會持續多久?會夢出個什麼結果?今天是表達愛意,明天會不會親吻?甚至真的像連續劇一樣,有尺度放寬的激情……
雁屏的腦中突然閃過何永洲當她面提“做愛”二字的情景,兩頰蓦然發燒,内心有說不出的滋味,隻有扛臉埋在枕頭裡,發出類似境怨,又仿佛是讪笑的聲音。
床頭的電話鈴響了好一會兒雁屏才注意到。
現在是什麼時候,居然有人來吵?她伸手過去接,電話那端傳來了母親的聲音說:“雁屏,你起床了嗎?該上班了吧?”
“媽,你有沒有算錯時間?現在是三更半夜呀!”雁屏說。
簡秋華在女兒過完二十一歲生日後,上個星期又飛到洛杉礬去,仍每天叨念着不放心。
“哪裡算錯?我這兒是下午,你那裡都早上七點;了,還在睡懶覺?”簡秋華說:“這是你到北門堂工作的第一個夏天,一定要好好表現,别讓你老爸失望。
”
雁屏打開窗簾,目光刺進眼睛。
她回答說:“我對北門堂的事業一點都沒有興趣。
”
“這種話你千萬不要再說了。
”簡秋華訓誡地說:“你爸對你的期望非常大,叫你‘公主’,就擺明着是把你當繼承人,你可不要不知自愛了!”
“媽,你很清楚我一點都不适合。
”雁屏反抗地說:“我讨厭北門堂,連看到那些‘牛鬼神蛇’似地員工都害怕,要怎麼管嘛!
“你爸會訓練你的,好好聽他的話準沒錯。
”簡秋華耐心地說:“而且北門堂真的不同了,你爸現在都走正派生意,不插手那些肮髒事了。
”
“是嗎?那他為什麼開賭場和遊樂間?”雁屏問。
“你爸為人重義氣,總要照顧一些老兄弟……”簡秋華也解釋不清,隻好說;“哎呀!你别管那些,反正再過兩個月,你就到美國來念書了,要乖乖地多做少問。
”
“媽,我說過,我不去美國,到時我不會上飛機的!”雁屏又乘機聲明。
“你還說?你敢枉費我一番苦心?當年為了孫師父的話,我不敢求名分,不敢生老二,不能有個正常的家,看看我犧牲多少?”簡秋華氣急攻心地說:“好不容易熬到你二十一歲了,眼看我們母女就能出頭,你說這什麼征活?求求你争氣點,強過你四個姐姐,不要讓那些等着看你出醜的人稱心如意.....”
雁屏被親得耳朵都痛了,她知道再說下去,母親還可以哭唱個好幾小時,所以連忙陪罪順從,再找借口挂掉這越洋遙控的電話。
唉!她真的逃不掉了嗎?那個非親非故的孫師父,一番議是而非的話,就影響了她整個人生。
原本以為溪頭之旅可以打破某種禁忌,但回來後,什麼都沒有改變,隻帶回了一個連續不斷又莫名其妙的夢。
那天其實是滿驚險的,她一進門沒多久,父親便。
氣呼呼地返家。
因為他丢了環海工程的生意,以緻口不擇言地亂寫,而那個蔡明光最可憐,隻差沒有自殺謝罪了。
而後幾天,屋内的氣壓極低,沒有人敢随便說話,所以雁員偷跑去溪頭的事。
就更成為一個小點,程玉屏沒膽拿出來做文章,也不會有人知道了。
雁屏匆匆地刷牙洗臉,換上母親要求的淑女洋裝,準八點,門鈴就響了,不必清,也曉得是充當司機來接她的蔡明光。
“早!”他一看見她,就笑着露出兩排大牙說:
“我替你送早餐來了,今天是法式土司,希望你會喜歡。
”
“蔡大哥,真謝謝你,每天都讓你這麼麻煩,實在沒有必要。
”雁屏有禮貌地說。
這三個月來,她已經逐漸習慣父親身夯這位頭号助手,最初,她對他的殷勤有些吃不消,後來進了北門堂,他的熱情及耐心協助,幫她解決了很多适應上的困難,她也就對他哈巴狗似地忠誠安之若素了。
有時,她不免好奇,蔡明光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