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都丢了?那你現在不是連一份工作都沒有了?”何詠安驚叫着。
“這叫無事一身輕,我沒有任何頭銜,就不會有人對我産生興趣了!”何永洲故作輕松的說。
“那你就錯了!台灣的媒體對這種豪門豔情及桃色糾紛的故事是愛、不管過多久都會咬着不放,直到榨光你的血髓為止。
”她坐下來說:“我平說那女孩有問題,你偏不信。
你們的相遇也太巧了,明明就像精心策劃的,讓你一步步落人毀滅的陷阱。
”
“要毀我何永洲,還早得很呢!”他自嘲地說:
“其實,我早知道謎底,隻是我太喜歡福爾摩斯的神秘感,才會不想去翻看最後一頁而且。
”
“福爾摩斯?你在說什麼呀?莫名其妙!”何詠安說。
正談着,桌尾的傳真機嘩嘩響起。
何詠安走過去取,一看内容,臉色整個變得凝重,她說:“永洲,你快來看。
”
第一張是市長辦公室的文箋,隻有寥寥幾句話:
“這是今早收到的限時挂号信,請過目。
”
接着第二張上面有着娟秀工整的字迹——
市長:
你好。
我叫程雁屏,也就是程子民的第五個女兒,我認為,現在是我站出來說話,也為何永洲還一個公适的時候了。
我和何永洲相識在一個很偶然的機會,當時他并不知道我的真實身分,在我曉得他在推動反毒工作時,便毛遂自薦,願意加入義工抒列。
(如果因為我是程子風的女兒就被判定我沒有善心,那就太不公平了,我算的很有誠意)
在我工作一個多月後,他得知我和北門堂的關系,非常氣憤,也立刻解除我的職務,從此我們就不再見面。
至于那些照片,是關心我行蹤的四姐拍的,當時我并不知情,事後也沒留心,因為不過是兩個同事在街上走着,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呢?
很遺憾我父親會拿那些照片來做文章,說些無中生有的話。
我在此鄭重聲明,那些話都是假的,我和何永洲之間沒有戀情,更沒有分手報複之說,請你和社會大衆務必還他一個清白。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相信我的話,或接受我的解釋,所謂“衆口铄金”,所謂千夫所指,無病而死”,真的很可怕。
我想,最徹底的方法就是以死銘志,一個人用生命換來的告白,我想,應該沒有人會懷疑了。
程雁屏絕筆
“絕筆?她會不會做了傻事?”何永洲驚恐地說,完全喪失了冷靜,“天呀,她不可以……”
“搞不好又是另一個詭計。
”何詠安比較理智。
之後,又有第三張傳真,潦草的字寫着——程雁屏于昨夜吞安眠藥及割腕雙合自殺,現在xx院急救,有生命危險,各大報紙正在發布新聞中。
不!不會的!雁屏那麼膽小,那麼柔弱,怎麼會用刀割自己呢?除非……除非她極度傷心、極度絕望,才狠得下心自殺。
一定是他那晚說的話,她一直設法表明,他卻拒絕聽,還用了侮辱的言詞,逼得她必須用這麼激烈的手段來洗刷自己的冤屈。
他想到她那纖細的手腕噴出鮮血,那有多痛呀!雁屏,我甯可你拿刀捅我,捅一千次一萬次,也不要你傷自己啊!
“不!她不能死,不能死!”何永洲吼叫出來,直往樓下沖去,“我必須去醫院看她,不準她死。
”
“你昏了呀?你現在怎麼去?那邊一定圍了一大堆記考,你這不是自投羅網嗎?”何詠安眼看追不到弟弟,忙竭力大吼:“快來人呀!快把永洲抓住,他又要出去闖鍋了。
”
司機老王和園丁老播兩個男人一擁而上,再加上何詠安和趙管家兩個女人前後絆住,才制伏了瘋狂失控的何永洲。
“怎麼回事?”正書畫的何舜淵走出來問。
何詠安快速簡短地說明來龍去脈,其間何永洲一直掙紮抗議着:“讓我去!我不要她死!不要她死…
“沒有人要她死,但現在除了醫生,沒有人救得了她,你去做什麼?好不容易程雁屏吐露了真相,替你澄清,你還自己跳進黃河水嗎?”何舜淵斷然地說:“你給我待在家裡,哪兒都不許去。
”
“求求你們,不要阻止我,我不在乎别人怎麼想了,管他什麼黃河長江水,我都要跳!”何永洲又用力甩脫。
“啪!”地一聲,何舜淵給了兒子一個耳光,說:“你還在犯糊塗嗎?你丢我們何家的勝還丢得不夠嗎?老王、老潘,把他鎮在房内,等他像個人了再放他出來!”
“何家從沒出過這種事,所以一切都很混亂,碰撞了半天,才把何永洲送回房去。
雁屏,你多傻多傻呀!何永洲在地闆上來回踱步。
對了!房裡有電話,可以打到醫院去問,他要問她,那麼痛的兩刀,能讓他神魂俱裂的事,她怎麼能下得了手呢?
不痛,娃娃是假的,不會痛,真的……
雁屏又回到那座城堡。
奇怪,自從留宿何永洲的公寓那一夜後,她就不再作這種有綠光的夢,但她很高興又回到夢中,因為現實生活裡她再也見不到他了,隻有在夢中才可以呼喚。
她憑着感覺穿過長廊,輕喊着:“永洲,永洲。
”她想再投入他的懷抱,在他纏綿的吻中銷魂,隻要一次,一次她就死而無憾了。
她站在蒙蒙的霧中,她看見何永洲來了,但睑上的表情卻如此陌生,像完全不認識她似地。
她向前一步,突然,一陣刀光劍影,她腹部好痛,血把城堡都梁紅了。
不對啊!她割的是雙腕,怎麼會痛到肚子上呢?
她微微睜開眼,覺得身體在飛,耳旁鳴着救護車的聲音,她無力地問:“永洲呢?”
霧中隻傳來陣陣的哀嚎,“雁屏,你過讨債兒呀!早知如此,你兩歲腦震蕩時,我就不救你了…
之後地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然後不知過了多久,她又醒來。
不!應該還是夢,那是在一片草地上,好綠好綠,她還可以聽見大海的潮汐聲。
有人将她放在一個挖好的長方形洞中,她身上沒有任何痛楚,反倒有一種解脫後的舒适。
有人在哭,類似某種久遠的有調,伴着風笛及幽幽的古琴……
是誰呢?她看到許多黑,黑衣和黑發。
一張勝俯下來,那人有着驚人的美貌,對方問:“你不要什麼?”
“我的歌聲。
我太悲傷,不要再唱歌了。
”
“你要什麼?”對方又問。
她想到雁子,輕輕說:“大雁。
它們會傳信,可以将訊息傳得很遠很遠,比生命還遠,比死亡還遠。
”
她的身體積起來,也如大雁般飛翔,飛過高山大海,穿過雲端,仍繼續向上飛。
她是不是死了?當然羅!死了才能無限制地飛呀!隻是好奇怪,她并沒有摸到翅膀。
更遠處,由宇宙的最深層傳來一段極美的歌聲,似曾相識,痛至靈魂的。
生命如何?生命如河——
未曾開始,也未曾結束
時空皆有其去處
終會再相交
作由夢中的生命蘇醒
又回到生命的夢中
跟我來,思想自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