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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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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冷然,仿佛沒有任何事能撼動她。

     她變了!不隻是外表,連個性也變了。

     分離的近一年來,他沒有一刻不思念她,想她在溪頭的嬌柔可愛,替他工作時的溫柔體貼,兩人分手時的委屈心碎,還有為了顧全他,不惜犧牲生命的癡情。

     然而,這些似乎都從她身上消失了,他現在看見的不再是柔弱依賴或楚楚可憐的小女孩,而是精明果決的女人,甚至有些淡漠無情。

     他有一種前塵往事幻滅的無奈感,那手腕上的兩刀真的割開了他們彼此的世界嗎?而瀕臨死亡的痛苦,真的讓她忘卻了曾有的戀戀不舍嗎? 他現在最想做的是緊緊捆住她,對她傾訴滿腔的歉意,還有為她的自我流放;但是,隔着一張地圖,她離他卻仿佛比海洋的那端還遙遠。

     不!他愛她,為了她,他已放棄所有的自尊及原則,所以,他絕不允許她抹殺過去的一切,絕不! 晚飯後,雁屏便和母親回到旅館的房間。

     雖然幾個小時過去了,她仍無法從見到何永洲的震撼中回複,本以為這輩子無緣再聚首、本以為自己會在天涯的一角,看他成家立業及飛黃騰達,卻沒想到他又踏進她的生命圈中,這一次,她又會帶來什麼災難呢? 想着,雁屏不禁又對母親埋怨。

     “我也沒想到劉家志會找他呀!”簡秋華無奈地說。

     雁屏輕聲歎息,不願再增加母親的煩憂。

    回憶十個月前,真像一場死裡逃生的噩夢。

    她從醫院返家,國不得她那封信掀起的風暴,首先要面對的就是父親的勃然大怒。

     “你藥為何不多吞一點?刀為何不割深一些?你不徹底死個痛快,難道要等我來動手嗎?”程子風大吼着。

     她當時身體極虛,加上父親的殘暴指責,幾乎到了精神無法負荷的程度,結果是母親挺身保護她,一生認命又很少頂撞丈夫的簡秋華,以她一手處理的美國彙款做威脅,不準他碰女兒一根寒毛。

     “我們完了!雁屏已遇到她前世的冤孽,所以孫師父倒了,北門黨也要走投無路了!”簡秋華告訴他。

     “什麼?原來這就是我去一直衰的原因?!”程子風又悲憤、又不甘地說。

     雁屏很快地被安排出國,而程子風也随即搜刮所有的産業,在北門堂尚未傾敗之前,偷偷移出資金,大房、二房的妻女都毫不知情,這就是後來發生的倒債及倒閉的風波。

     雁屏覺得自己是一切事情的罪魁禍首,沉重的罪惡感讓她走出溫室,走出怯弱,獨自去面對外面的生活,也獨自感受着凄涼。

     因為太專注于自己的思緒,以緻雁屏沒注意到有人敲門。

     簡秋華夫應門,一會兒走過來說:“何永洲要見你。

    ” 聽到他的名字,雁屏吓了一大跳,本想搖頭。

    但進一步考慮,他們是該談談的。

    于是說:“我去見他。

    ” “你确定嗎?”簡秋華皺着眉頭問。

     “我知道該怎麼做。

    ”雁屏肯定地說。

     但當她看到門外擺着一張迷人笑臉的河永洲時。

    心跳不禁微微加速,盡管表面上維持冷靜,内心裡仍忍不住的心醉神迷。

     他從身後拿出一束紅玫瑰花,并且說:“我記得你曾教我,隻要幾句甜言蜜語,幾束鮮花禮物,再死皮賴險些,天底下沒有打不動的芳心。

    隻是,不曉得這一把對你有效嗎?” 對他前所未有的殷勤及浪漫,雁屏連僅有的一點冷靜都差點飛走。

    但她強迫自己戴牢面具,故意說: “你有沒有弄措?在我的記憶中,你是讨厭做這些哄女孩子的事,說是女男不平等。

    ” “對你,我什麼都會做,隻要能讓你高興就好!”何永洲毫不遲疑地說。

     這話又撼動了她的心,也為了怕房内的母親聽到,她迳自走向走廊底端的小陽台。

     十樓的高度,可以看盡舊金山灣的夜景,有些地方灑着碎鑽似地燈火,有些地方則是濃黑一片,遠遠的金門大橋像吊着閃爍的弦琴,正在輕柔的海風中奏着夜曲,而半圓的月掩映在雲裡。

    像被撥動心弦的少女。

     何永洲的眼裡沒有這片美景,隻有她。

    他說: “小雁,求你不要那麼冷漠好不好?這根本不像是你!” “我是程子風的女兒,你又能期待什麼呢?”她不打算和他友善。

     “我就知道,你心裡一直在怪我說的那些話。

    ”何永洲想靠近她,卻發現玫瑰花擋在中間,他幹脆将它們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上前一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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