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
“如果我樂意被你言呢?”他退着她說,“想想着,前一世我欠你,這一生來還你;而這一生你欠我,下一輩子又要和我糾纏不清,不是很棒嗎?對你,我就喜歡‘冤家路窄’,而不要‘恩怨兩散’。
”
這段話深深地撼動了雁屏的心,何永洲以前也說過類似的話,但從沒像這次那麼明白,她隻覺得他好應好傻。
她靜靜地聆聽他的心跳,一聲聲議呼喚。
是呀!生死由命,但也可以由他。
她要和他享受的不隻是每一天,還有每一分、每一秒,他若有災禍,她必相随;他若失去生命,他必不會多活一刻,去承受那推心之苦。
刹那間,他仿佛由生命的狹道中豁然開闊,忍不住沖油笑着說:“我回過,我願意嫁給你!”
“你要嫁給我?”他故意皺起眉頭說:“咦!我不記得十秒鐘前有向你求婚呀?”
“何永洲,你太可惡了!”她羞紅了臉,掄起拳頭就要打他。
“你好好求我,或許我會答應娶你喔!”他說着,人閃到一邊去。
雁屏氣得追上去,他由大廳用到起居室,還設為另一番森林美贊歎時,就被何永洲一把抱住,防空轉着自于。
他不斷笑着,眼中保盛滿完亮的星于。
她愛這個家、這個時刻,她更愛他,永永遠溫的銘心刻公呵!
聖誕節方過,皚皚白石覆蓋大地,四月景靜谧無聲,恍若沒有人的水晶世界。
雁屏坐在壁爐前,享受熊熊火光,左手邊是挂滿飾物的聖誕樹,右手邊是沾上霧雪蒙蒙的落地窗。
她咬一下筆,在一本記事簿裡速寫幾個句子,擡頭看見壁爐上擺列的相握及藝術品,那都是本地同學朋友送的結婚禮物。
她和何永洲已行過婚禮,算是在蜜月中,生命裡的甜美才真正開始,想着他們這些日子的相依為命,情不自禁地發出幸福的微笑。
她往椅背一靠,閉起眼感受那種像天堂般的舒适。
有個吻輕輕落到她臉上,她雙手一張,觸摸到他,兩人緊緊的擁在一起。
“你還在寫你的日記嗎?”何永洲靠在她的身畔問。
“就像安妮法蘭克,把與世隔絕的感覺寫出來。
”雁屏說。
“不.不要像她,她是戰争下可憐的孩子。
”他想想說:“應該像梭羅,他獨居時寫了一本‘湖濱散記’。
”’
“我可沒他那麼好,也不是真的獨居。
”她坐起來說:“我隻是想記下我們相識以來的種種,有快樂相守、有痛苦掙紮,或許有一天,人們會明白,為什麼我們要遺世獨立,又為什麼到如此荒遠的地方來。
我這本筆記還有個名字,就叫‘雁影行洲’,把我們兩個都包含進去了。
”
“‘雁影行洲’?你是怎麼來的靈感?’她笑着說。
“我也不知道,好像小時候曾聽過。
”她思索着說:“你喜歡嗎?”
“喜歡,隻要有你,我都喜歡。
”他吻着她說。
雁屏笑着避開,“咦!你的論文寫完了嗎?”
“差不多了,隻要準時交出去,我們明年暑假就可以做歐洲古堡之旅了。
”他說。
“你們真替那些中古世紀未破的兇殺案做生化檢定啊?”她好奇地問:“還真的要挖墳嗎?”
“是呀!據說還是吸血鬼的,有點恐怖,但挺有意思的。
”他又加承一句,“說不定我們還能找到夢。
中的城堡呢!”
雁屏秀眉微皺的說:“可是到歐洲要搭飛機……”
何永洲曉得她在憂心什麼,于是摟着她說:“所以,我才要帶你一塊去呀!這樣我們才能同生共死。
”
“不要拿這種事開玩笑!”她捂住他的嘴,“否則你又要惹我哭了。
”
他笑着拿下她的手說:“對了!我大哥有E-mail給我,說他二月份到芝加哥開會,會帶太太來看我們。
”
“真的?我很意外那麼快就有訪客。
”她坐直說:“這表示你大哥接受我們的婚事了嗎?”
“這是個好兆頭。
”何永洲說:“你别緊張,我大哥這個人雖然有些高深莫測,但人非常好相處。
”
“你的新大嫂呢?她會不會對我們有成見呢?”她問。
“老實說,我并沒有見過我這位大嫂,我大哥和她的戀愛過程很短、很神秘,和她結婚也超快速閃電,我都來不及躬逢其會。
”他說:“不過,聽說她很年輕。
比我還小幾歲,是出自一般的家庭,一定和你很談得來。
”
“但願如此……”
她話說到一半,何永洲忽然“噓”地一聲,指着窗外。
一隻母鹿悄悄的走到松樹下,頭低低嗅着,然後又來一隻小鹿,站在母鹿的身旁,模仿着它的動作。
似乎有一陣風,蒼松有雪落下,它們頭一擡,豎着耳朵,靜靜地站着,也仿佛在凝視窗内的他們。
“嘿!你總算如願了,遇着好幾天不見人,隻見小鹿的日子。
”何永洲輕聲地說。
停止偵測眺望,兩隻一大一小的鹿緩緩走開,消失在積雪的森林中。
就在那一刻,雪又開始下了,朵朵如白色的花。
雁屏偎在何永洲的懷裡,面對着溫暖的爐火,恍惚中,她忙起夢裡那首歌的最後幾句——
你由夢中的生命蘇醒
又回到生命的夢中
踉我來,恩怨自見分曉……
是的,她将恩怨埋入冰天雪地中,再化出融融的春水,然後花開了,草也長了,生命與夢又進入另一個輪回。
而在其中,她和何永洲是注定要相遇的,在每一生、每一世裡,連死亡及仇恨也阻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