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雁聲陣陣,一排不成人字形的雁影派派飛向南方,雁屏往秋陽的方向凝望,直到它們消失在視線中。
“我沒見過那麼愛看野雁的女孩,大概是和你的名字有關吧?”何永洲牽着她的手說。
“我老覺得它們和我的前世及夢有關。
”她說。
“夢?”他皺皺眉說:‘’對了!我記得你曾問我夢的事,是不是又有什麼緣由了?”
“你知道嗎?在我們在溪頭相遇後,我差不多每星期都會夢到你,夢到我們認識。
交往到相愛,甚至接吻的一幕,這是不是很奇怪?”雁屏不再害怕說這些荒謬的事了。
“一點都不奇怪。
”他露出笑容說:“可見你看到我的第一眼,就開始暗戀我了。
”
她臉微紅,并不争辯,隻說:“可是夢的結局都很悲慘,我死了,死在你的劍下,血染紅了古堡。
”
“古堡?我也作過一個古堡的夢,就在我槍傷剛出院的時候。
”他若有所思地說:“我莫名其妙的拿劍刺你,你卻笑着;後來我也刺我自己,而我也笑着,好像……好像我的夢才是真正的結局……”
她雙眸晶亮地看着他,他愣愣地,忽然叫起來說:“小雁,這不就表示我們是患難與共,不能獨活的一體嗎?”
她聽見“患難”二字,臉就暗淡下去。
他們走過一座長着苦奔的石橋,枯葉由這頭掃到那頭,幾棵依然翠綠的古松使,是一間純樸的白色教堂,銀亮的十字架輕巧地鑲在牆壁中。
鐘聲響起,敲着上午的十下。
穿着夾克的牧師走出來,認出常來聽聖詩的他們,便攀談了幾句。
牧師将車駛離,去做他的探訪工作後,何永洲又對她說:“小雁,我們結婚好嗎?”
雁屏停下來看他說:“你明知道我的答案。
”
“我希望它是個‘是’。
”他毫不氣餒地說:
“如果你同意的話,我馬上和牧師商量,就在教堂辦個小而隆重的婚禮,怎麼樣?”
“不!在我的想像中,你的婚禮應該是在某個大飯店舉行,席開百桌,冠蓋雲集什麼院長、部長都來參加。
”她頓一下說:“當然啦!新娘也是出身豪門世家,與你們何家門當戶對,相得益彰。
”
他的臉逐漸發白,用少有的冷曆語氣說:“小雁,你到底要我發誓多少次呢?在你心裡,你老認為我眷戀過去的榮華富貴,我在乎官場上的名利追逐。
若你到現在還認不清我的人格本性,那就真枉費我對你的一片苦心了。
”
見他動怒,雁屏忙說:“對不起……”
“我并沒有生氣。
”他歎一口氣說:“或許在認識你以前,我的最大目标便是繼承家業,出人頭地:但有了你之後,我仿佛看到一個更大更遠的世界,若台灣客不下我們,何處不能生存呢?我隻是受不了你一個人在别處孤獨地活着。
”
她又忍不住落淚了,他吻去她的悲傷,握着她的手,沿着湖畔的路又走了一段。
不知不覺的,泥土路變成石闆路。
在幾棵大樹設,立着一棟色的屋子,它正面鑲着美麗的石塊,斜斜的草地通向湖邊,還有系船的小碼頭。
“你闖入私人産業了。
”雁屏緊張地說。
他笑而不答.隻是拉着她走上石階。
其至打開那有彩色雕花玻璃的大門。
“你……你認識這裡的主人?”她不解地問。
“沒錯。
”他走進大廳,面對她說,“你不是希望有個與世隔絕又臨湖的房子嗎?我上個星期為你買下它了!”
雁屏太驚訝了!她看着通天的巨大壁爐、發亮古樸的地闆、可以遠眺整個湖景的落地窗,還有已經擺設好的沙發地毯,還有可以通到二樓的桃花心木梯,一個像夢的美麗所在。
“我留下了部分的骨董家具,其他的還必須添制。
”他微笑着說:“不過,不用急,我們有很長的時間。
”
“為……為什麼呢?”她震驚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我希望你嫁給我,和我在此終老。
”他再一次求婚說。
“這裡會埋沒你的一生。
”她搖頭說。
“怎麼會呢?等我們拿到學位,都可以找到很好的工作。
”何永洲滿是信心地說:“我已經計劃好了,準備把人生的跑道由政治轉換到學術,我相信自己會更有一番作為的。
”
“事情并非那麼簡單,你總要顧到你父母的想法吧?”她說——-
“事實上,在我離開紐約,又買下這棟房子時,已經和他們決裂了。
”他說:“他們很明白我要娶你的決心,在勸阻無效後,也死了心,所以,我現在也成了無家可歸的人,你若不要我,我真的根凄慘喔!”
“哦!何永洲,我真的了解你對我的愛,但你不怕我嫁給你之後,克了你嗎?”她曉得他讨厭這些迷信的事,卻又非說不可。
“可憐的雁屏,孫師父的那番話對你的影響太大了。
”他輕擁住她說:“我并不信那些怪力亂神的事,但看你如此認真,我也認真的回你一句,我不怕,真的不怕。
”
“你不怕死嗎?你不怕我把災禍降在你身上嗎?”她擡起頭來望着他說。
“小雁,生死由命,誰知道我們能活到哪一刻呢?你看,有的情侶因現實問題而自殺,有的夫妻甚至在蜜月中意外身亡,或許他們也是前世仇入,今生相克,但這不也是一場轟轟烈烈的完美嗎?”何永洲說:“很多事我們無法操心,預測也沒有用,隻能享有二天是一天,像我們這樣,已經很幸福了。
”
“我……我真的不想害你呀!”她唯一能說的隻是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