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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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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記憶,都是前一種表述;不但如此,人家把她死時遺言也改了。

    這到底是為什麼,我也不完全明白。

    因為這不是我們幹的事情。

     現存的文獻裡,說到魚玄機臨死時說道,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其實魚玄機臨死時很害怕,哪顧得上想這樣的話——這就是編故事了。

     那一天在刑場上,劊子手把絞索繞到了魚玄機的脖子上,這時她往兩邊看看,覺得好像把腦袋插到了繞電線的線拐子裡一樣。

    後來人家告訴她,繞好了,把頭發放下罷。

    搞好了這件事,她心裡安定了一些。

    把頭發理好以後,正打算定定神往四下看看,揣摸一下在場的觀衆有何要求,好好的死一回。

    但是這時鼓樓上就響起了第一聲鼓,周圍人聲騷動。

    背後的劊子手說,把手伸過來。

    她背過手去,人家手飛快地把手腕子一捆,往脖子上一吊,然後就極麻利地把她往地下一按,根本就不容她定什麼神,馬上就是天昏地暗,眼冒金星,這時心裡真是慌亂得很。

    當然,其它的感覺也是壞極了。

    但都不如這一慌難受。

    後來她緩過來,眼前還是黑的,耳朵裡還在嗡嗡響,就抱怨說,怎麼連個招呼都不打?兩邊的劊子手說:我們倆不管打招呼,是你後邊的那位的事。

    後面的人卻說:忘了。

     有關魚玄機這個人,我們已經說過,她是又乖又甜,人家叫她幹啥就幹啥,一點也不想搗亂。

    但是我們也說過,她有點自由主義的毛病,還喜歡發牢騷,但是這都是些小缺點。

    隻要經常用驢xx巴棒敲打,用嚼子勒,并且容許她有段反省的時間,這些缺點都能改好。

    但是現在她身在監獄之外,驢xx巴棒和嚼子都是鞭長莫及,一絞的動作又太快,根本就沒容她想好,所以就出了問題。

    她沒命地唠唠叨叨。

    兩邊的人安慰她道:萬事開頭難,以後就快了。

    後面的人卻說,這件事好受不了。

    死要是舒服,就都去死了。

    魚玄機舔舔嘴裡的血,感到自己的姿式有說不出的難受:背後的手腕子吊得特高,兩肘叉開,後面的劊子手又把一隻腳插到她兩腿中間,所以她是岔着腿,撅着屁股,一個四面漏風的姿式。

    所有的年輕姑娘都喜歡死時并住,緊緊湊湊地死掉,不想死時松松垮垮,像個老太太。

    所以魚玄機說:大叔,勞駕挪挪腳,讓我把腿并上好嗎?這姿式活像在挨操——再說我也難受哇。

    可是那個劊子手說:你活該。

    誰讓你少給我錢!再說,用這種姿式死了,也是滿好看的。

    她又抱怨說,捆手捆得太緊,這不是捆人,簡直是捆豬。

    後面那位劊子手反駁她說:你以為你是什麼?到了這種時候,你連豬都不如。

    魚玄機一絞時的情形就是這樣。

    雖然這樣難受,她還覺得能熬過去。

    誰知又跑出來個文書類的人來,問她有什麼話要說。

    她就實話實說道:還要死兩回——真她媽的煩死了!在場的觀衆聽了很不滿意,就哄起她來了。

     現在我們知道,長安城裡的人對魚玄機期望甚高。

    這都是因為像她這樣被處死的名女人、大詩人,不是經常能夠碰到。

    所以恨不得看她死一百回,誰知她才死了一回就煩了。

    當時又不能看電影,電影上老死人,看了可以過過瘾。

    雖然他們不滿意,也不該強迫魚玄機很喜歡死去。

    但是當時在場的人都不是很講道理,所以大家就高叫:魚玄機,沒出息!怎麼能講這種話!!魚玄機回嘴道:真是豈有此理!你們怎麼知道該講什麼話!你們放下自己的事不幹跑到這裡來,原來不是恨我,而是教我怎麼死的——這才叫以其昏昏,使人昭昭!難道你們都上過法場,被絞過一道嗎?當然,當然,講這些話不對。

    最起碼是很不虛心啦。

     據我表哥說,死刑犯中,原來有過一些很虛心的人。

    有過這樣一位老先生,被砍頭時隻恨自己為什麼不是一隻鴨子。

    鴨子這種東西我們都知道,砍掉了腦袋還能活半小時。

    這樣他沒了腦袋之後還能蹦一陣,讓大夥看了夠刺激。

    還有一位老先生,被判宮刑。

    當衆受閹前他告訴劊子手說:我有疝氣病,小的那個才是卵泡,可别割錯了。

    他還請教劊子手說:我是像豬挨閹時一樣呦呦叫比較好呢,還是像狗一樣汪汪叫好。

    不要老想着自己是個什麼,要想想别人想讓咱當個什麼,這種态度就叫虛心啦。

     4 我們說到,王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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