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喽羅。
現在雖然被綁到了柱子上,但還是有人給她通風報信。
所以她知道羅老闆在坊裡串門子的事。
串的次數多了,别人也知道他的意圖了。
也有人用隐晦的口吻來勸他:無雙這丫頭,恐怕不會聽話吧。
羅老闆就鬼鬼祟祟地說:不聽話可以調教哇。
他說調教兩字的口吻,實在暧昧,帶有淫穢的意思。
又有人說,就怕她的親戚找來。
羅老闆就輕笑一下說:都滅族了,哪兒來的親戚。
他根本就忘了還有個王仙客,别人提醒,他也聽不懂——色令智昏嘛。
後來羅老闆就常到空場上來,也不再提要買無雙的事,隻是圍着她打轉。
有時候看看無雙被捆在一起的小腳,看看腳腕上繩子的勒痕;有時轉到無雙的背後,看看被捆在一處的小手;然後和無雙搭起讪來:你在這裡怎麼樣?有沒有feellonely?因為有官媒在一邊監視,無雙不敢不答羅老闆的話。
但是她常常說着說着就嘔起來了。
而且不是像得了胃炎之類的毛病那種嘔法,這種病人嘔起來又惡心,又打嗝,折騰半天才吐出來,吐完後涕淚漣漣。
無雙就像得了腦瘤,或者脊椎病一類的神經系統病一樣,一張嘴就噴出來,而且能标出很遠;因此也就很難防了。
我們的護士接近這類病人時,手裡老是拿着個病曆夾子,準備在緊急時抵擋一下。
羅老闆沒有這種知識,所以常被噴個正着。
出了這種事,官媒就趕來打她嘴巴,一邊打一邊納悶道:小婊子,我真不知你是不是故意的!而無雙則一邊挨打一邊解釋說:大娘,我真不是故意的!忍不住了嘛。
無雙噴了羅老闆一身,羅老闆就回家去了。
官媒就去拿個梯子,上去把無雙的腳解開放下來,然後押着她到井邊去洗涮。
這時候邊上沒有人,官媒說話的口氣也緩和多了:小丫頭,你可别打逃跑的主意呀。
告訴你,逃跑了逮回來準是割腳筋,挖眼睛!無雙回答道:大娘,您放心。
我絕不跑。
舉目無親,往哪兒跑?我又不知道表哥住哪兒,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等他上這兒來找我。
我在柱子上坐得高,看得遠,他一來我就看見了。
就因為無雙嘔吐,她和官媒有了交流,後來感情還滿不壞的啦。
後來王仙客想找到這個官媒,出動了黑社會的關系,終于打聽到她兩年前請了長假,到山東去找王仙客了。
王仙客覺得這老婆子笨得很,現在路上不太平,她又不知王仙客的确切地址,怎麼可能找到呢。
還不如在長安城裡等他來。
不管怎麼說,現在這個官媒是找不到了。
據說她看守了無雙三個多月,後來對無雙是不錯的。
晚上她就睡在臨時搭成的草棚子裡,無雙睡在門外的囚籠裡。
她還自己出錢買了草,給籠子搭了個草頂。
早上天剛亮坊門沒開時,她就打開籠門把無雙放出來,讓她在空場上跑步,作體操,她自己則回去睡懶覺。
等到該開坊門時,才拿着捆人的繩子到空場上叫:無雙兒!快回來,上班了!無雙回來以後,她就幫她梳理頭發,把她捆起來,嘴裡這麼說道:兒呀,今天最好遇上個好主兒,把你賣出去。
這官媒就像母親一樣,母親就是這樣愛我們的。
而無雙答道:大娘,把我賣了,誰跟您老人家作伴哪。
她就像個女兒一樣。
我們也是這樣愛母親的。
但是官媒心裡煩了也要打她個嘴巴:小婊子,誰稀罕你作伴!再賣不出去,又要降我工資了。
而無雙就哭道:您老人家就耐心等等不成嗎?我表哥就要來了,讓他多多地給您老人家錢。
雖然有這些現象,總的來說,還是一副母女情深的場面。
官媒雖然打無雙,其實是愛她的,但是這種愛受到了一些限制,因為她們的關系畢竟是屬于店員和商品的範疇。
何況她還救了無雙一命哪。
這個景象侯老闆看見了,他已經告訴了王仙客,并且把羅老闆給出賣了。
2
侯老闆告訴王仙客的事是這樣的:那一年秋天,大概是中秋節左右罷,有一天,天快黑時,他經過那個空場子,見到那兒有幾個陌生人,穿着公務人官的黑衣服,趕來了一輛帶籠子的囚車,看來是要把無雙帶到什麼地方去。
其中一個已經爬上了梯子,想把無雙弄下來。
但是無雙使出了操練多年的鐵臀功,以及從小爬樹登高的功夫,賴住了就是不下來。
而那個官媒在下面勸慰道:兒呀,下來罷。
現在天涼了,你耗得了,你大娘這兩根老骨頭可耗不了哇。
而無雙卻在尖聲哀号:大娘,您再忍幾天。
我表哥就要來了!再忍一天好不好?明兒他再不來,我一定去。
我要不去是小狗哇!
侯老闆講到這裡時,王仙客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子,說道:到哪兒去了?我就要知道這個!王仙客這家夥的握力也不知有多大,反正他吃核桃吃杏仁都是用手捏的。
這一捏就把侯老闆的手腕捏壞了,後來給了人家好多虎骨膏、活絡丹作為賠償。
侯老闆吃不完,就擺出來賣。
這些藥非常值錢。
這一捏又把侯老闆的小便捏失禁了,要用針灸來治。
王仙客預付了一千個療程的針灸費,足夠侯老闆治到二百歲。
但是侯老闆還是沒告訴他無雙去哪兒了,因為他确實不知道。
但是他說了個人名,說那人知道(那人就是羅老闆)。
所以王仙客又付了很多錢,這筆錢的用途是讓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