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就回了家,在家隻住了三天,将他帶了出來。
大哥于他,像是個陌生人,可是,也許是血緣的關系,他從心裡愛大哥,想和他親近,卻又膽怯。
他不敢看大哥,偏過大哥的肩膀看對面窗外的景色。
那麼多的人和那麼多的東西,眼花缭亂,他的眼睛抓不住一件實物,所有的人和東西彙成一條五彩缤紛的河,從他眼睛裡流過,太陽閃爍得目眩。
雖隻隔了一個夜晚和一個早晨,可那大宅子和裡面的一切,就如上一世的事情了。
他如同回想上一世那樣恍惚卻清明地看見了祖父的鷹鈎鼻,總好像要啄着什麼似的,它離間了兩隻本是接近的眼睛,那眼睛便各自活動着,再也親善不起來了。
他看見了媽媽,媽媽将一個小布袋挂在他的脖子上,裡面裝的是五塊錢。
她的手觸到了他尖銳的鎖骨,尖銳的鎖骨觸到了她柔軟的手。
他再也拂不去那觸摸了。
“下車了。
”大哥的聲音穿透了蚊子呻吟般的嗓音,使他哆嗦了一下。
他站在大哥牆似的背脊後面等候車停,心裡微微地緊張,害怕來不及在車門關上之前跳下車。
他注視着車門,拽緊了斜在肩上的行李背帶,那背帶正橫過母親觸摸的地方。
車門在他身後關上了,他還未喘出一口氣,大哥已經開步了。
沒有人能阻擋大哥,卻永遠有人碰撞他。
看到有人朝這裡徑直而來,他預先就作出了退讓的姿勢,那人便理直氣壯地将他撥開了。
他躲閃地走着一條彎曲的路線,還怕丢了大哥。
而大哥永遠那麼觸目地走在前面,即使和他一般高的人,看起來也矮了。
大哥已經等在一條巷子口了,正朝自己這裡張望,眼睛裡流露出焦灼和關切。
他卻鼻酸了。
與東海相連的黃海,有一個風平水淺的灣口,坐落了一個城。
城臨着海,背着山,山不高,也不大,卻頗有故事。
城裡的人知道,《
城裡都傳說,那一年,有個書生進京趕考卻名落孫山,回來途中,終覺無顔見江東父老,便在此山隐居了。
此人長得奇醜,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