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也娶妻。
皇上生兒,要飯的也要生兒。
皇上見了女人照樣腿軟心軟,大唐朝的皇上,不就是叫個楊貴妃耍得滴溜轉,差點兒失了江山。
在女人跟前,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樣的。
她見過的男孩兒多了,各色的都有,對這些公子哥兒倒并瞧不上眼兒,覺着他們浮躁,像個剛學打鳴的小公雞,尾巴上的毛都沒長全呢!她可是喜歡年長的男人,活出了年紀,臉上有了皺紋,胡茬黑黑的,吃過大苦,受過大煎熬。
這才更像個男人。
制服這種男人,才叫本事,才叫人來勁。
依她看,仗着自己的權勢去誘惑女人的人,根本算不上男人。
好男人應該是赤手空拳,什麼身外之物也不憑靠,就憑着自己是個男人,把女人搶到手。
她也看不上那些圍着公子哥兒轉的女孩兒,一個個還得意得什麼似的,昂着頭,成了個公主,還是皇後?為了錢财權勢去獻身的女人也根本不叫個女人。
或許她們吃好、穿好、玩好,享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可她斷定她們享不到一點點真正做女人的滋味。
女人家不僅要被人愛是滋味,更要愛人家。
當然,愛人家比被人愛要難得多了。
她美,她俏,她風流,人人愛她,是最自然不過的事了。
要是不愛她,那恐怕就不算個男人了。
她這麼認為。
被人愛,根本不算個難事,可是要愛人家,卻不容易。
她弄不清自己,是愛還是不愛。
她隻是喜歡和男孩兒玩,和男孩兒一起,比女孩兒自己擱一處有趣得多。
她的打扮有觀衆了,她的眼神有對象了,她的生活有目标了似的。
為什麼從古至今必是一男一女終身相守,就為了女的和男的在一塊兒才自然,才是本性,才是天意。
所以她在女孩兒堆裡就覺别扭,不自在,和男孩兒在一起,頓時自如起來,到了家似的,頓時有了靈感,會生出意想不到的小手腕,變幻莫測的表情,意味無窮的巧嘴兒。
自己都沒有預料的,簡直成了一種藝術的創造。
假如,騷情也算藝術,那麼她便是一個一流的藝術家。
可是,盡是被人愛也是膩味,她很想好好地愛别人,愛得要死要活的。
于是,也便要死要活地去愛,愛到末了,又覺着怪累人的,還有些好笑,做戲似的,就撒手不愛了。
覺得還是輕輕巧巧地去愛更好一些。
她想,大概還是不算真愛吧,真愛,就是真死真活也不顧惜了。
可她又覺着自己也是真愛的,她沒有摻一絲兒假,都是用真性情去愛的,弄到後來,她自己也糊塗了,不曉得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反正,她少不了男孩兒,少不了被人愛,也少不了愛人,就這麼真真假假地過吧!誰叫她長得俊俏呢?誰叫她招人愛呢?誰叫他們都愛她呢?反正,她是沒有一點兒責任的,她可以痛痛快快地愛。
女孩兒媽卻知道,一個人一輩子隻會真正愛一個人,也隻會叫一個人真正愛着。
愛一個人,被一個人愛,才是踏實的。
可是她也知道,這個惟一的人也許一輩子也碰不到,也許一輩子裡僅隻照個面,誰都不認識誰的,就過去了。
也許是找到了,認識了,兩下裡卻到不了一起,連個面都不能碰,就算了。
她對女孩兒抱着無限的希望和耐心,她得為女孩兒留心着,她相信這個人隻要從眼前閃過,她準能逮住,不叫他過去。
江邊碼頭的汽笛,一聲長一聲短地鳴。
再沒有比蜜月裡更甜蜜的了。
他将過去忘了,也将未來忘了,被眼下實在的歡樂充滿和滲透了。
從沒指望過的溫柔體貼。
他這才發現他的肌膚已經饑餓了三十三年,渴望了三十三年。
女人的愛撫是那樣令人激動,令人陶醉。
“我要對你好。
”他喃喃地對她說,“我要對你好。
”他一疊聲地喃喃道。
隻有一輩子的,全心全意地對她好,才能回報她的溫柔的愛撫。
他覺得,她的愛撫将他整個生命挽救了。
他們幾乎是徹夜地溫柔着,隻覺得時光過得太快。
天藍的窗簾還沒黑透,便薄了,淡了,顯出窗棂格兒的影子。
房間僅隻七平方米,硬從道具間擠出的一角,砌了牆,另開了門。
可是,這于他們,是最美麗的房間了。
每一件東西因為她的安置,都像到了家似的安适,又因為他從母親那裡承來的潔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