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的進攻,将衆人冷落在了一邊。
人們不免有點掃興,停了一會兒,陸續走了出去,回自己的辦公室去了,留下了他們倆。
人走散了,她倒罷休了,換了題目,找些沒鹹沒淡的閑話問問,問他女人在哪裡工作,幾個小孩子了,是男是女,等等。
他也漸漸安定下來,不再窘迫,兩人很平靜地說着話。
夕陽的餘輝映進窗戶,有一股溫馨的氣氛,不知不覺的,都有點感動。
下班鈴響,站起身各自準備回家,分手時略略有些難為情似的,也說不出名堂。
隔了一日,就有人來他辦公室,極秘密地告訴他,要他小心。
他不解地問,小心什麼,卻又有點明白似的,微微紅了臉。
那人便講了她的許多故事,都是有名有姓有時間有地點的。
故事開頭不外是與某人相愛,結尾也總是将那人抛棄。
總之,她像個妖精似的纏人,卻又百般折磨,絕無真心,遊戲而已。
一旦堕入她的網中,決無好的後果,身敗名裂不說,連性命都有了危險。
那些故事曲折而風流,甜蜜而險毒,叫人不寒而栗。
他聽了一陣,突然問道,既然都知她如此,又為什麼都愛同她玩笑,卻不躲遠一點。
那同事便有些尴尬,吞吞吐吐地解釋:不過和她逗逗樂罷了,心裡是早有警惕。
又說,告訴你,也是為你好,等等。
說完,就有些悻悻地走了。
他坐在自己的角落裡,望着玻璃闆下壓着的風景畫片出神,心裡有些亂,又有些氣憤,不知亂些什麼,也不知氣憤些什麼。
風景畫片上那一片田野,卻漸漸幻化出她那一張豐滿的臉形,微微地側着。
臉頰的線條十分姣好,眉棱與鼻梁連成俏麗的側影,嘴微微動着,吐出一些無知又無理的話來。
眼睛卻總是滿不在意地忽閃着撩人。
他有些煩躁,手從玻璃闆上拂了過去,拂去她的影像,還原來蔥綠的田野。
玻璃闆後面的田野上隐隐映入的倒是他自己的面容,蒼白而削瘦,并且微微的憔悴。
他用手掌摩擦着臉,心裡湧上一股極不如意的心情,有些怨怨的。
太陽不動似的移着,不知不覺到了中午,下班鈴響。
他站起來回家吃午飯,心裡想到,生命在很無謂地消磨。
然後悶悶地又急急地往家走。
回到家裡,孩子已經放學,在樓下跳皮筋,女人也剛到,正打開了爐門。
他便淘米,切菜,一同做熟了飯,叫上女兒,一起吃飯。
吃完飯,稍稍閉一會兒眼睛,便要走了。
他硬睜着眼睛,閉緊嘴壓住不斷朝上洶湧的哈欠,壓得眼淚直流。
正午的太陽如一個火盆頂在頭心,他抑制着困頓與燥熱,急急地往文化宮走。
走進門,又穿過花園,直走進陰涼的樓道,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