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人群裡的身影,單薄而軟弱。
襯衫大了一些,前後飄舞得像一面旗幟,他的身體前後不着地處在寬大的襯衫裡,有一股凄涼的孤獨。
這孤獨有一種奇怪的魅力,好像在一個喧嚷嘈雜的世界裡劃出一個清靜的圈子,分離了他與人群,溫和地陪伴他向前去。
她騎着車在後面慢慢地跟着,不由跟出了很長一段路,忽然發現早錯了方向,才調轉了車頭。
心裡咬牙切齒地罵,罵自己丢了魂。
回到家,男人問她怎麼比平時晚了,她隻說開會。
兩人吃了午飯,又摟着睡了一會兒午覺。
他們連午覺都是摟着,慢慢地都沁出了汗,濕漉漉的。
她的手貼在男人汗濕的背心上,一下一下地撫摸,那汗溽濕了手心。
她想起了他的汗迹,那汗迹這會兒想到,有了一股神聖味道。
男人和男人是很不一樣的,她漸漸地走了神,一點睡意也沒了。
鬧鐘響起時,男人努力睜開眼睛,卻見她精神抖擻地望着天花闆,不覺奇怪。
問她怎麼不睡,她回答說,已經醒了。
兩人就起來洗了臉各自上班去。
這天,他在辦公室拉琴的時候,她沒有過去,隻在自己的房裡坐着。
這時候,他們都朦朦胧胧地覺着,兩人之間,有着什麼不尋常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都已經是被喚醒了,成熟了的男人和女人,男女之間的事情不用明言而可知曉。
他明知她是逢場做戲卻不由自主地被引動了心;她确是逢場做戲,不料卻有點弄假成真。
她簡直不明白這個男人以什麼來打動了她。
她這半輩子,厮混的男人也太多了,各種脾性的都遇到過,各種真情都體驗過。
要說他比别人多了什麼,除去那一股凄清别的都很一樣。
而她向來是喜歡熱鬧的,平生最厭的是垂頭喪氣,心灰意懶。
這一回卻一反往常,叫她又惱怒又無奈。
她隻覺得那男人身上的那一股清靜的氣息很有力量,足夠使很沸騰的她靜谧下來。
這一種靜谧是她從未體驗過的,因此這種靜谧比任何激情都更感動她。
她本是想打亂他的安靜叫自己樂樂的,卻不料他的安靜亂了,也叫自己的安靜亂了。
自己是太不防備了,總以為隻有人家動情的份,不料自己也動了。
她太低估了他,一無準備,也許這一切理由都不重要,重要的理由十分簡單,那就是在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方,遇到了這樣一個人,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