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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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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深地驕傲,卻又微微戰栗着有些不安與困惑。

    連她都隐隐地覺着,要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她隐隐地懼怕,隐隐地激動,又隐隐地覺着,這一切都是幾十年前就預定好了似的,是與生俱來的,是與這情這景同在的,是宿命,是自然,她反正是逃脫不了的,她便也不打算逃脫了。

     可是,什麼也沒發生。

     天,漸漸暗了,他們慢慢地,興奮地步下樓去吃晚飯,晚飯有廬山三寶:類似田雞比田雞更肥更嫩的石雞,類似木耳比木耳更富營養的石耳,類似銀魚比銀魚更為名貴的石魚。

    她與他坐在了兩張桌上,她坐在東邊的桌上面西而坐,他坐在西邊的桌上面東而坐,隔了整整兩個桌面的空地,遠遠地迎面而坐。

    她轉過臉去看着窗外,窗外正對着一條上山的野徑,沒有石階,是冒險的人們從雜樹亂石中自己踩出的。

    暮色茫茫,有兩個人踉跄着從上面下來,脖子上挂着水壺,手裡拄着拐棍,褲腿卷到膝蓋,小腿上有劃破了的血痕。

    他們滾似的下了小徑,走到院子前邊去了,前邊是公路,鋪了柏油的,圍繞着山谷,蜿蜒地盤旋。

    她聽見從遠遠的地方,傳來鐘聲,當當地打着,不知打了幾下。

    她沒戴表,剛才洗臉時脫在洗臉池上忘戴了。

    忘就忘了吧,她并不感到不便。

    在這裡,似乎不需要時間,時間失了意義,這裡有白晝與黑夜,有日出和日落,有這些,就盡夠了。

     天漸漸地黑,然後,亮起了幾星燈光,在霧裡飄搖,捉摸不定。

    她久久地凝視那最亮的一盞,随着它飄搖而飄搖,用目光追逐它,于是,它漸漸地就到了她眼裡,從她的眼裡到了她的心裡,然而,心卻從她的軀體裡跳了出去,到了遠遠的霧裡,朦胧地照亮着。

    它照見了他的遙遠的凝神的目光。

    她從她與燈交換了位置的心,照見了他走了神的目光。

    于是,她的心又與他的心交換了位置,她的心進了他的軀體,在他心的位置上勃勃地跳動,他的心則到了燈的位置上,照耀着,與她軀體裡的燈對照着。

    她陡地明亮起來,胸中有一團光明在沖出軀殼。

     忽然,她陡地一驚,轉回了頭,桌上又上了新菜,升騰着冉冉的熱氣。

    鐘聲在悠悠地響。

    她知道了,這一趟漫長的神遊其實隻發生在一瞬間,便有些神秘的感動。

    穿過兩個桌面的空地,越過兩排肩膀的障礙,他在吸煙,煙氣袅袅的,穿過油膩的熱氣到了她面前,竟沒有被污染,依舊是苦苦的清新。

    她用她的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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