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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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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到另一顆心的沒有言語也沒有視線的照射,她在這照射裡活動。

    因為有了這照射,她的每一個行為都有了意義,都須愉快地努力。

    在這一刹那,她的人生有了新的理想。

     晚飯以後,是舞會,舞會是在晚飯結束一個小時以後,在飯廳裡舉行。

    退出餐桌,她回到房間,将自己在盥洗室裡關了很長時間。

    她對着鏡子站了良久,久久地察看自己在鏡子裡的模樣,鏡子裡的自己,像是另一個自己,凝望着她,似乎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卻終于沒說出口,而全盤地心領神會了。

    她微微地轉動着臉盤,不知不覺地細察着自己的各種角度,她忽又與那鏡裡的自己隔膜起來,她像不認識自己似的,而要重新地好好地認識一番,考究一番,與那自己接近。

    她依然是認不清。

    她變得很陌生,很遙遠,可又是那麼很奇怪地熟谙着。

    在鏡子前作了長久的觀照後,她才推門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已經待了多長時間,房裡沒有人,和她進去的時候一樣,同屋的年輕女作家沒有回來,或許是來過又走了。

    她躺下,閉起眼睛養神,這一日其實是很疲勞的,可是她竟毫不覺得疲勞。

    她閉着眼睛,感覺到瞳仁在眼皮下活潑地跳動,屋裡靜得有些不安,一點兒人聲都沒有,似乎一整座房子裡的人都無影無蹤了。

    她靜靜地躺着,耳畔留着神,窗外有嘩嘩的水聲,會是下雨了?她欠起身子朝窗外張望,窗外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隻有水響,蓋過了一切。

    她想了想,站起身,走到陽台。

    半輪月亮,照亮了霧氣,朦朦胧胧地在湖一方,水聲湍湍地響,是山上的泉水,在溪間流淌,叢林遮掩着它,任它在山谷裡激起浩蕩的回聲。

    她傾聽着泉聲,總有些不安,她覺出自己在等待什麼,是在等待舞會開始,她向自己解釋。

    于是,她便一心一意地等待着舞會開始。

    她卻有點兒等不下去似的焦灼起來,很不必要地焦灼起來。

    于是她便不許自己焦灼,再一次躺到了床上。

    眸子在眼皮下活躍地跳動,很不安甯,牽動了心也加速了。

    這時候,她隐隐約約地好像聽見有圓舞曲在優美地蕩漾,便再也躺不下去了。

    她抓了件夾克衫披在肩上,出了門。

    走廊裡出奇地安靜,所有的人似乎都約好了要躲避她似的,她有點兒委屈,有點兒生氣,便更加地矜持了。

    她慢慢地從走廊的盡頭走出,走到樓梯口,緩緩地下樓。

    餐廳的門關着,裡面大亮了燈,玻璃門上有綽綽的人影晃動,還有音樂,不過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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