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越來越近終點而越來越興奮着。
逐漸逐漸便有些急不可待了。
車走進了市區,路障後擁擠着車輛與上班路上的人們。
車還沒進站,昂揚的進行曲在列車間回蕩,一派勝利回師的氣象。
她微微地有些焦躁。
忽然有些後悔沒給丈夫打個電報,讓他來車站接她。
是啊,應該打個電報的。
賓館總服務台便有郵政代理處,可是她卻沒打。
這會兒想着這事,就好像是上一世,而不是昨天。
再沒有一個這樣的夜晚,能将昨天和今天這樣陡峭地劃分開來了。
車終于停了,緩緩,緩緩地停下的。
一旦停下,她卻又懶怠動作了,可是她不得不動作起來了。
她稍稍整理了一下睡皺了的衣裙和頭發,口裡發澀,沒有刷牙,唾液是黏而腥的。
她厭惡地用舌根頂住喉頭,避免做一點兒回味。
然後從鋪底下拖出手提箱,走進擠擠的人群,不動似的移動着下車去了。
太陽升高了,風卻頗有涼意,人們已于她走的時候換了一種秋深了的裝束。
她強打起精神,走過長長的站台,走向檢票口,行李車突突地從身後開來,将人們擠在路邊,過去幾條路軌,又有一列火車要發行,鈴聲響了,還有的哨音。
早晨的空氣很新鮮,早晨的人們精神抖擻,臉色很清爽,她覺出了自己的邋遢和憔悴,卻無心計較,隻顧機械地朝前邁着步子,穿過偌大個廣場。
手提箱拽着手發沉,她懶得換手,隻将手指鈎起,鈎住把手,走一步是一步,竟也一步一步地走過了廣場。
太陽升起在廣場前車水馬龍的大街上方,猶如在大河上升起,這情景有些滑稽,卻又有些壯觀的意味。
她站在車輛不斷的熙熙攘攘的馬路邊上,不知如何穿越到對岸,那是連個渡口都沒有的大河。
或者,橫道線便是渡口了,然而車流是那麼湍急,連橫道線都不那麼安全。
她試了幾次,又失敗了幾次,才抓住幾乎是一瞬間的車的減速,穿越了過去。
穿越了這一條馬路,她便漸漸回複了自信,喧嚣的市音使她記憶起來因而迅速地習慣。
她邁着堅定了許多的步子,繼續向前走去,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