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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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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回家的車站。

    現在,她恨不得一步抄到家門,這一身隔夜的衣裙和這一張隔夜的面孔,叫她又沮喪又難受。

     到家的時候,已是上午九點半,丈夫早已上班走了,煤氣竈上留了一張字條,寫道,或許她今天會回來,冰箱裡冰了有綠豆湯,還有新買的面包,水瓶都灌滿了熱水,她盡可以洗頭洗澡,字條下的日期寫的是兩天之前,看來他已等待了兩天。

    她忽然一陣鼻酸,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回到了家。

    這一刹那,她心裡幾乎湧起了溫柔的激情,可是她離開煤氣竈和竈上的字條走進房間,卻看見房間裡十分淩亂,喝過的茶杯東一個西一個地放在五鬥櫥、床頭櫃、書桌、方桌上,有一個竟如鳥停在樹枝上一樣停在了窄窄的床架上。

    床底下随風翻卷出一團棉絮樣的灰塵,在陽光裡翩然起舞,方桌上殘留着菜湯的餘迹,揩布的腥臭散布了一整個屋子。

    她呼出一口長氣,眼淚收了回去,怨氣從心底冉冉升起,她一心想找個人吵架,可無奈房裡除了她外沒有别人,整幢房子裡都沒有一個人似的畢靜着,她隻好在心裡嘀咕。

    她怒氣沖沖地去收拾茶杯,收了一半卻想去刷牙,就打開手提箱取梳洗用具,順手将一些換洗衣服放進抽屜,抽屜裡卻不知發生了什麼,怎麼也拉不開了,努力拉了出來,隻見裡面亂亂紛紛,滿滿騰騰,都被抽鬥軋住了,再不能多放一點兒什麼了。

    她便動手整理,剛拾了幾件,卻看見了自己肮髒的一夜未沾水的手,趕緊拿梳洗用具去洗臉,臉盆卻布滿污垢,且又忙着找去污粉擦洗臉盆,一時上,她是越忙越亂,竟又一件事沒有忙成。

    她又累又氣,又饑又渴,直想躺下,床上堆滿了東西,躺不下去。

    她氣得眼淚都湧了上來,心怦怦地跳着,太陽穴裡有一根筋撲撲地也在跳。

    她真正是怨死了,她真正是怨死了!她一邊忙着,一邊氣着,自個兒在心裡大叫大嚷着,肺都要氣炸了。

    太陽就像有意怄她似的,越來越明媚,明媚得叫人不安,叫人覺着幹什麼都對不住它,都辜負了它,于是便什麼都不想幹了。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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