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瑤坐在病床前,盯着她這輩子所見過最難纏的病人。
她瞄了眼手表,估計他至少講了兩個半鐘頭的電話,也就代表着他讓她枯坐了至少兩個半鐘頭,要不是放心不下他,她早就二話不說甩頭就走了。
她遞了杯水給他,希望讓浚槐注意到她的存在。
不過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浚槐居然頭也不動一下的接過她遞給他的茶水,喝了一口,又把杯子交回到她手上。
她生氣的瞪着他,賭氣的說道:“袁先生浚槐,如果你再不把電話挂掉,我隻好去找俞可威,至少他不會一直講電話,把我丢在一旁。
”
“你敢!”
浚槐生氣的直起身,卻又因牽動傷口而倒抽了一口氣。
“你做什麼?”若瑤連忙走回他的身邊,想把他推回床上。
“不準你去找俞可威,聽到了沒有?”他抓住她的手,粗聲警告道。
若瑤無奈的點點頭。
她不過隻是開個小玩笑,竟然引來他那麼激動的反應。
浚槐見她點頭,才松了口氣,連忙把電話草草收線,手還是握着她的手,怕她趁他不注意的時候跑掉。
“我不會去找俞可威的,你放手啦!”若瑤徒勞無功的想扳開浚槐的手,但他偏偏就是不肯放開她。
“沒見過像你一樣那麼會吃醋的男人。
”若瑤有點不平的抱怨。
“别這樣嘛!”浚槐把頭靠在她的肩上,撒嬌道。
若瑤對他孩子氣的舉動感到又好氣又好笑。
“這樣好了,”浚槐像是想到什麼好主意似的,“頂多我也去找個女朋友讓你吃吃醋,公平吧!”
“小心我殺了你!”
若瑤握緊拳頭,本想直接捶下去,但是想到他的傷,隻好拿拳頭在他眼前揮了揮,“你是我的未婚夫,最好給我安分點。
二姊已經告訴我,你不是同性戀,所以你不要再用同性戀做幌子,去外面招惹那些莺莺燕燕,聽清楚了沒有?”
她火大的看着他,這才看到他眼中的促狹,立刻知道自己中計了,講了一大堆讓他得意的話。
她生氣的瞪着他罵道:“小人!”
浚槐得意洋洋的露出一個笑容,小人就小人,隻要能得到她,其他的他根本就不在乎!
“我愛你!”他面容一整,正經八百的看着她說道。
若瑤的身子僵了一下,心髒卻不聽使喚的狂跳不已。
她直視他的雙眼,看到他眼底的認真與期待。
期待?
若瑤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不正面回答他所想要的答案,反而故作天真的問道:“我現在是不是也應該對你說‘我愛你’?”
“若瑤!”浚槐警告道。
若瑤甩甩頭,不理會他的警告,一屁股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雙手撐着下巴,緩緩的說道:“有一個很呆的男孩子愛上了一個很遲鈍的女孩,這個男孩陪伴了她六年,偏偏這個女孩子一直把他當成哥哥,她不知道原來這個哥哥愛她,等她知道之後,她覺得荒謬不能接受,因為這種事怎麼會發生在她的身上?
“她一向以聰明才智高人一等自居,而這件事隻證明她做了六年的笨蛋。
但是,現在她不得不承認,她真的愛這個大哥哥。
因為他替她受傷的時候,她才知道她願意替他受傷,甚至為他死。
”若瑤擡起頭,看着浚槐,“就好像你昨晚為我做的事一樣。
”
浚槐聽到她的話,十分感動,不過他不打算讓她就這樣打發掉他。
“你還是沒有對我說你愛我!”
若瑤對他扮了個鬼臉,用一副可憐的口氣說道:“看在你救我一命,我又準備以身相許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吧!我是愛上了一個叫作袁浚槐的白癡。
可是我也得把醜話說在先,如果你以後敢罵我一句,我就跟你分手,聽清楚沒?”
浚槐聽了這番看似威脅又像愛情宣言,更像是罵人的一番話,真是哭笑不得。
不過雖不滿意,還是能勉強接受。
“這一刀真是太值得了!”他拉過她,親了她一下,“早知道是這種結果,多挨幾刀也值得。
”
“袁浚槐!”若瑤生氣的警告道。
這個笨男人!為了愛情,竟然連命都可以不要。
“你根本就不應該替我擋下來的。
”若瑤想到昨晚的情形,心有餘悸的說道,“你不要看我人小,身體也是很強壯的,不要動不動就逞英雄,一個不小心就變成像現在這樣的大狗熊,真是愚昧!”她的口氣有些不屑。
浚槐聞言,真的有股想掐死她的沖動。
他還記得昨晚她可憐兮兮、淚流滿面,害怕他出事的表情,現在她竟然出言諷刺他的舍身相救。
女人是善變的,這下他總算徹徹底底的了解這句話。
他握住她的手臂一使勁,将她拉向他的胸膛。
若瑤被他忽然的舉動吓了一大跳,怕壓到他的傷口,連忙一縮,手卻不小心撞到浚槐的傷口。
她震驚的一個擡頭,看到他眉頭緊鎖,強忍住痛意。
“對不起!”她忙不疊的道歉,“你沒事吧?”她又把身體往後退。
“别動!”他手緊按在她背部,把她留在原處,“隻要你一動,我就會牽動到傷口。
”
真的?假的?
若瑤感到懷疑,但又怕他說的是真的,隻好安安靜靜的待在他懷裡。
浚槐看她如此聽話,不由得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輕輕擁着她。
若瑤避開他的傷口,偎在他的懷裡說道:“我要搬回家住了。
”
“為什麼?”
浚槐又是一陣激動,再度牽動傷口,引來一陣疼痛。
若瑤擡頭瞪了他一眼。
她隻是搬回家住,他那麼激動幹嘛?
“是我姊姊的意思。
她說既然我跟你沒有什麼,你又不是同性戀,跟你住在一起不太保險,所以我還是回家的好。
”
“我是正人君子!”浚槐反駁道,“跟我住在一起,鐵定保險。
”
“你去跟我二姊說去。
”若瑤不太在乎的說道。
反正住哪裡對她而言都沒有太大差别。
她之所以答應舒岚,是因為看她二姊夫可憐,整天要跟着舒岚,為了她這個妹妹跑東跑西,所以她就難得善解人意的體諒他們夫妻倆一次。
若瑤擡起頭,看着浚槐有些遲疑的表情,不由得取笑道:“叫你去跟我姊姊談,你竟然這副表情,敢情你老兄是怕我那個身懷六甲的嬌弱姊姊?”
嬌弱?浚槐無奈的搖搖頭,隻有身懷六甲是正确的。
嬌弱?!打死他,他都不信。
他在心中演練着跟舒岚提出要求時,所會得到的幾種下場,似乎都不太好。
若瑤好笑的看着他的臉色忽晴忽暗,覺得好笑至極。
她現在終于知道他怕什麼了,以後他若敢欺負她,她就找她二姊出馬幫她讨回“公道”。
“看你的樣子,似乎是答應讓我搬出來啰!我待會兒就回去收拾行李。
”
“不行!”浚槐拖住她,仔細的想了想,決定道,“你有沒有想過搬回去的後果?”
“後果?”若瑤煞有其事的想了一下,“沒什麼後果啊!”
“你以後每一餐都要吃泡面,沒有人幫你準備三餐,每天早上也沒有人叫你起床、送你上學,而且也沒有人幫你做布丁了,幫你──”
“夠了!夠了!”
若瑤打斷他的話,皺起眉頭。
奇怪,昨天答應舒岚的時候,怎麼都沒有想到這些?以後沒有好吃的東西,跟生活在地獄沒什麼兩樣嘛!
真是應了舒岚說的話,隻要有得吃,她就可以被廉價賣掉。
“怎麼樣?”浚槐問道。
其實看她的表情,他就可以猜到她的答案。
他深知吃是她的一大弱點,他是赢定了。
“我……”
若瑤嘟起嘴巴,陷入兩難。
姊姊懷孕整天亂跑,實在不是很好。
不過為了吃……她的想法随即一轉,反正舒岚是個孕婦,人家不是都說孕婦最需要的是運動嗎?讓她忙一點,對她是有用處的。
想想真是太有道理了!
“我要繼續跟你住。
”若瑤決定道,但又接下去說,“不過,我現在已經知道你不是同性戀,所以你不要用這個當理由,随便吃我豆腐,不然我立刻就走。
”
“沒問題!”浚槐滿口答應。
反正明年一月就要結婚了,他不在乎再多等幾個月。
他把她的頭拉下來,給她一個深情的吻。
若瑤被他吻得頭晖目眩,呼吸顯得有些急促。
“等──”
浚槐才一開口,就被迎面而來的衣服給打斷。
他吓了一大跳,看向房門口。
若瑤也被吓了一跳,但是一個轉頭看到來人,面容立刻一沉,口氣大壞的問道:“你來做什麼?”
“若瑤!”浚槐無奈的拉住想要往前撲的若瑤。
卓風看到若瑤一臉兇神惡煞的模樣,立刻往後退,把身後的莫靜婷推出來,擋在他的面前。
“你還是不是男人啊?”莫靜婷差點被氣死,“如果前面站的是歹徒,你是想要我死是不是?”
“不是!”卓風連忙解釋,“若是歹徒站在前面,我一定一馬當先,誓死保護你,隻不過今天擋在前面的不是歹徒,所以隻好請出你來幫我一幫。
”
若瑤沒有聽出他們兩人話中的親密,迳自握着浚槐的手。
如果浚槐是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