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陶之毓茫然地回望他,腦袋裡不斷思索着三個字的意義。
未幾,他慢慢沁出冷汗,越想心越驚。
不、不會吧?郎伯伯說的那三個字,不會正好跟他想的那三個字長得一模一樣、發音相同,連意思都是一樣的吧?!
天!那他該怎麼回答才好?
病房裡明顯出現凝窒的氛圍,就像一塊結了凍的黑色仙草,不小心就會在裡面窒息而死──
「咦?你們在做什麼?」下了班的郎月眉,毫無所覺地踩進病房,全然感受不到兩個男人之間的緊繃。
「比眼睛大小啊?我也來參一腳。
」
翻翻白眼,陶之毓對她「看圖說故事」的解讀能力,佩服得五體投地。
「月眉,妳下班啦?你不必每天來醫院裡陪我,偶爾也該讓自己好好地休息休息。
」
郎京生一見到女兒前來,之前的嚴肅表情就像下曾出現過,奇迹般地消失了,令陶之毓不得不感歎他的老臉皮「活動自如」。
「我不累啦爸。
」她笑着走到病床前,将一顆枕頭塞進郎京生的背後,對陶之毓存在同一個空間的事實視而不見。
「我隻要看你好好的,我就一點都不累了。
」
或許是之前郎京生在她面前心髒病發的刺激過大,令她深深覺得自己能與他相處的日子恐怕無多,所有的埋怨也早就一掃而空了。
俗語說「子欲養而親不待」,她現在終能體會這種無力感,也不希望自己重蹈古人的覆轍;雖然他們之間的親情起步很晚,但總比從來不曾擁有過來得強,她會努力将這二十年的缺憾全數補足回來。
「哈哈!人家說生女兒貼心果然沒錯,聽你這番話,爸爸随時可以準備出院了。
」郎京生聞言高興地笑了,自從妻子過世之後,他記不得自己是否曾再像今日如此這般真心愉悅過。
「你想出院?!」郎月眉思索了一下,很快便露齒而笑。
「也好,反正現在傭人都走光了,就由我來照顧你吧!」
一想到可以體驗幾乎不曾有過的親子生活,郎月眉不禁躍躍欲試,莫名地雀躍起來。
當當當~~陶之毓的腦袋響起警鐘,他霍地察覺她的暗示,表明兩人分手的日子在即,噩夢恐怕随時都會成真。
睐了眼臉色發白的陶之毓,郎京生暗暗地歎了口氣。
他怎會不明白那傻小子在擔心什麼?畢竟他也曾年輕過啊!
「這樣很好,我很期待。
」最後,他決定幫那小子一把。
「可是你要上班吶,你不在家的時候我會很無聊。
」他故作委屈地碎碎念。
「欸?」這倒是郎月眉沒有考慮到的一點。
「那……我再請一個傭人?」最好還具有照顧病人的資曆,這樣她會安心一點。
「不,我看這樣好了,既然我跟阿毓也算投緣,他的工作也很有彈性,不如叫他搬到家裡來住吧?!」雖然帶點征詢的語氣,其實他已做了決定,相信聰慧如她,不至于聽不出來。
後後!陶之毓聞言,差點沒跪下來當場「謝主隆恩」!
這個未來的嶽父大人真夠意思,連路都幫他鋪好了,他要是傻傻地不知道走上這條幸福大道,那未免也太對不起他老人家了!
于是完全不用考慮的,他點頭如搗蒜,把這個看似艱難的任務往自己身上攬,而且義無反顧。
郎月眉咬了咬唇,當然聽得出父親話語中的涵義。
她嬌瞋地瞪了眼喜上眉楷的陶之毓,悄悄地,嘴角隐隐浮起一朵美麗的笑花,小心地沒讓任何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