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俠:學術界、學院派的追風一點兒也不次于大衆文化。
八十年代如此,九十年代也沒什麼長進。
有人說,學術界由八十年代的浮躁轉向九十年代的沉穩和成熟。
所謂"思想淡出,學術凸顯"。
實際上都是一回事。
九十年代的學術界還不如八十年代呢,因為九十年代的學術界像大衆文化一樣沒心肝,有點兒腦子的也是小聰明。
大衆文化的特征之一是炒作,是跟着多變的時尚,今天這首歌紅了,明天那首歌火了;今天的偶像是劉德華明天就是周華健,排行榜每周都在變。
學術界呢?它的變化節奏之快也不次于大衆文化,一會兒換一撥理論明星和方法。
今天是後現代,德裡達,明天就是東方主義,薩伊德。
今天是本土化,明天又是規範化;今天是新保守主義,明天又是新左派;今天是效率經濟學,明天是制度經濟學。
我覺得兩者之間的變化節奏是平行的,隻不過大衆文化的覆蓋面廣,而學術圈子相對小了點罷了。
但其流行方式。
更新節奏、潮流交替,沒什麼實質的區别。
北師大的博士、教授王一川,肯定是受大衆文化中的音樂排行榜的刺激了,搞出個中國現當代文學排座次,多可笑。
王朔:他把金庸提得很高,讓金庸踢走了茅盾,成了經典。
北大的教授嚴家炎也說金庸是經典。
我說了幾句金庸就惹惱了他。
他在北師大演講專門談及我對金庸的批評,他講着講着就不着四六了,居然由作品講到了人,說金庸多麼愛國,拒絕前港督彭定康什麼的。
這也和大衆文化的人身攻擊同一性質。
說到最後就要說到他不是評論金庸,而是對金庸進行人身贊美。
我談金庸隻就他的小說,而嚴家炎捍衛金庸小說為經典,也跟着去捍衛金庸這個人了。
他還是專門研究現代文學史的,怎麼弄得跟哥們義氣的小幫派似的。
彭定康與武俠小說有什麼關系?拒絕彭定康與能不能寫好小說有什麼關系。
一弄就到人品上,他也像大衆文化的傳播似地,由一個話題轉到另一個話題最後走到人身才罷手。
老俠:的确有許多共同的地方。
王一川把金庸弄成經典,一定得意洋洋以為一鳴驚人。
金庸的小說怎麼能成為文學經典。
至多是武俠中的經典,排個武俠小說的座次還差不多。
金庸的書,除了展幾下拳腳之外,那些人物皆是虛假的,他對中國文化也無多深的理解,不過是表面熱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