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的傷口。
實際是"阿Q"頭上的膿瘡。
王朔:也許是人家名字起的就煽情,秋雨……有點凄風苦雨的感覺。
老俠:餘秋雨的東西說穿了,就是傳統文化的瓊瑤,他是用瓊瑤的方式解釋傳統文化。
那種調點兒小情,淚光閃閃,很有點兒男女主人公忠貞不渝、海警山盟勁兒。
前幾天我在家和媳婦一起念了段劉再複的随筆《問蒼海》。
那個語言就跟餘秋雨的差不多,大段大段的空洞抒情,讓我想起楊朔、劉白羽、魏巍的散文,還有進入中學語文課本的高爾基的散文詩《海燕》,這種文風對中國的散文寫作影響很大。
以前的文章中的結尾常有類似"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吧"這種。
隻不過餘秋雨的文字中,多了點兒港台的軟語,比如像"殷殷地企盼着",整個兒是流行歌曲。
王朔:我覺得全世界的大衆文化都一樣。
西方與中國沒什麼本質的區别。
大衆文化中有一種世俗的關懷,有一些能夠持久地淺淺地打動人的東西,比如說言情小說中的東西,《廊橋遺夢》看得中年婦女們蠢蠢欲動。
比如說刺激的東西,金庸的武俠,好萊塢的恐怖片,港台的功夫片,真正有點兒趣味兒的人,看了這些肯定會煩。
但是大衆需要這種撫摸,就像家庭主婦每天需要油鹽醬醋茶,白領階層需要名牌西服領帶皮鞋一樣。
老俠:大衆文化與精英文化的區别,在中國很難分清楚。
但在西方,什麼是大衆文化,什麼不是大衆文化,有比較容易看出的界線。
不是一部作品影響大、波及面廣就叫大衆文化。
比如五十年代金斯堡的長詩《嚎叫》,居然發行了50多萬,這在詩歌史上也是天文數字。
這詩的流行與二戰後年輕一代的迷惘騷動想宣洩有關。
但你很難說金斯堡的詩是大衆文化。
他現在已經成為文科大學生的必讀書,成了經典。
而在中國,大衆文化與精英文化都向主流靠攏,所以,你分不清學術界的本土化潮流與大衆文化的僞民俗制作之間的區别。
其實沒有區别。
王朔:他們是不約而同的。
一進入大衆文化,就大有賣身投靠,身不由己,跟着走的被強xx感。
但是,時間一長,最初的恥辱漸漸消失了,光剩下享受了……錢呀。
名呀、鮮花美女掌聲呀,衆星拱月的感覺不由你不輕飄飄的。
老俠: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