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連核對一下出處都懶得做。
什麼東西對我的論文有用,還要不費力,就投機取巧地用了。
他們也知道,反正導師們也稀裡糊塗的。
王朔:咱們算學者的也有幾十萬人吧,裡面總有幾個是正派的吧?
老俠:唉!現在……難找呀!
王朔:你是不是說,在這裡面我想正派,可我不知道怎麼正派。
老俠:就是。
你想做人的時候卻不知道怎麼做人,你不拿自己當人不想做人的時候卻混出個體面人的名聲,活得非常好。
王朔:就是說正經做人挺累的,挺别扭的。
那些在學問上真一點兒的人,是不是應該有一些?
老俠:有是有,但肯定成不了時尚的寵兒,寂寞無助,連出書都找不到門路。
現在的中國人,離認真的學術、認真的做人太遠了。
王朔:西方也有認真與不認真之分吧,我不信他們就個個做人做學問都認真。
老俠:有本法律界非常有影響的名著,叫《法律與革命》,是個美國教授寫的,他叫哈羅德·J·伯爾曼,你想不出他這本書用了多長時間。
王朔:十年、二十年……
老俠:四十年。
王朔:咱們沒有那麼傻的人。
老俠:哪有傻到這份兒的人,開玩笑!追着浪潮走,這個浪頭趕不上,嘩"地又是下一撥兒了。
王朔:是呀。
那麼弄,弄成了,也老了,完了。
什麼也享受不到了。
誰願下這大功夫。
咱的學校體制對學者。
教授的要求,有沒有什麼量化的标準?我是說,怎麼才能混成體面的學者?有沒有硬性的标準?
老俠:高等院校中最令人羨慕的是那些既當它又有學術聲望的聰明人,就像當年的王蒙,既是文化部長又是知名作家。
老俠:中國的讀書跟西方反着。
人家是大學本科最好讀,越往上越難,讀個博士七八年。
十來年讀不下來的是常事兒。
中國是本科最難讀,越往上越好讀,博士學位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導師的影響力。
西方人做論文,每一個注都要有關于出處的詳細說明。
觀點摘要,證明你讀過這本書,他們的博士論文的注釋部分往往比正文還多。
中國的導師不會這麼為難自己的學生。
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