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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一家人在吃飯,分明是在開縣委常委會。
妻子和孩子不是聽丈夫、父親的兒女情長,而是聽縣委書記的訓話。
王朔:咱們小時候都沒有什麼真正的父愛母愛家庭溫暖,人越大越感到小時候大人們都忙着革命,我們無父無母的就好大了。
老俠:我們從小生長的環境大惡劣,沒有鹽,給你灌一肚子水,然後把你突然扔到物欲橫流之中,這種誘惑誰能抵擋住?!
王朔:在紅色沙漠中長大的人,逮着個什麼比餓狼還要貪婪和兇狠。
老俠:再回過頭來說現代文學。
文學史上肯定的那些大師級人物,像茅盾、巴金、郭沫若、冰心、丁玲等等,從語言的角度講遠不如肖紅、張愛玲、沈從文地道。
特别像女作家中的冰心和丁玲,她們都是模仿西方開始,從行文到情緒,後來這種模仿在四十年代上海的城市小說中、在八十年代的劉索拉、徐星們,馬原、餘華們的小說中一次次重複。
王朔:冰心的小說當時都什麼人看,也是年輕人嗎?
老俠:冰心最初是以社會的"問題小說"的姿态出現的。
後來她受泰戈爾的影響,轉向了《緻小讀者》。
王朔:現代文學這批人你覺得誰還能站得住?
老俠:現代文學史除了魯迅之外,再沒有大師了。
有些人偶爾會有點東西,但整體上真的沒什麼東西。
王朔:你覺得中國文學不成氣的原因是什麼?
老俠:語言問題。
"五四"時期是白話文的開創期,那時的人們不管寫什麼,隻要用白話文,都是在創造一種新的語言方式。
他們是幸運的,無所顧忌地創造,每一種試驗都有意義,哪怕是像錢玄同等人那種主張漢語拉丁化的試驗也有意義。
草創過後,形成了幾種語言模式,胡适代表了淺白平靜的一路,他的語言風格寫文學作品不行,像打油詩,但對普及新觀念功不可沒。
還有就像陳獨秀、李大钊等人的張揚的激烈的語言風格,後來的"太陽社"都是這類語言,比如像郭沫若的文學就是最典型的。
這種聲嘶力竭死命張揚的語言在以後嫁接到革命口号的語言上,形成了劉白羽、楊朔、魏巍式的大抒情語言,這種誇張的大抒情曾是新時期文學開創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