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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篇 有沒有不猥瑣的性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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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行為。

    就是說,作者修改的方向必須是向無意識方向走,要盡量使第三者關系發生得非常無意識,變成不是有意去做第三者,而是有具體的施恩和感激,不是因為想愛上誰兩人才有了交往,而是因為其他事交往起來,日久生情這種的,要出現很多其他東西,足以表現她不是有意識要破壞别人的家庭,而是有生活中逐漸積累的情不自禁的東西,絕不可能讓她就是要當第三者。

     我記得那時還有一個很極端的東西,叫"誰是第三者?" 比較激進的,但拍的沒有什麼說服力。

    女人在這方面是比較激進的,特别是所謂的知識女性,她們會認為愛情還是很重要的,不是誰在先,誰在後的先來後到的順序問題,也不是誰有合法性和誰沒合法性的問題。

    但是,目前咱這兒的政策允許的範圍,不可能把這兩件事都擱在同一水平的位置上。

    傳統文化的道德觀念天生就和官方政策合拍,或者說官方政策是以傳統的道德觀為基礎制定的。

    反正拍這種三角的關系,裡面就要有被譴責的。

    女作者這樣寫,心理負擔也小。

    因為她們本身就有這種傾向。

    而且我覺得這是迎合了大多數人的道德觀念。

    對一種既有的關系進行破壞這個就是理虧在先了。

    假如說碰到認為感情就是不合的,沒有愛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即使有如此充足的理由,第三者還是要受到道德指責,他們會說都這樣子會影響社會安定。

    現在科學通過化學分析,通過基因分析以及一系列科學研究都證明了,人天生就是喜新厭舊的,異性之間的感情不會天長地久。

    這些結論對人們道德觀念的影響或改變要一段挺長的時間。

    不是一有了這方面的科學論證,人們就能在道德上接受第三者插足和喜新厭舊。

    但說到除了感情之外的道德理由,那我就認為這跟男女之間的關系已經無關了,很多人利用這個借口說别的事。

    中國人很愛節外生枝,沒有界限感,給他個借口,他就會天南地北地掄圓了說。

    所以,既然有這樣的社會氛圍,再加上女人的天然傾向,女人寫這類東西,往往一開始就已經設計好了第三者沒有好下場,有了這個才開始寫。

    女性本身在這個問題上要求的是一個單方面的明媒正娶的地位,第三者的地位并不是她甘心的,所以變成了女人與女人的戰争,男人夾在中間,作品最終要歸到第三者沒有好下場上。

    男的在這方面好像就沒有一緻的态度,因為作品中的男人面臨的問題是怎樣為這種越軌的行為辯護,想辦法在妻子面前、進而也就是在觀衆面前社會面前使這個越軌顯得合理,起碼要讓人同情或多少有點理解。

    一般的作品往往寫的是這樣的男人,把這個東西弄成合情合理,這是人性的弱點,最損了是人性弱點,他會在社會面前做出無奈的姿态: 我也沒轍,誰讓我是個人呢?! 老俠:無奈的姿态的背後就是無辜的受指責。

    無奈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無辜。

    男人寫這類東西往往都要把他描寫成一個有情有義有責任感的人,最次也要寫成有責任感,他對妻子已經一點感情沒有了,他的感情完全被第三者占有了,在這種情況下這個男人也還要有責任感,妻子曾經為他付出過,還有客觀上對無辜的孩子的傷害,所以他出于責任還會去照顧妻子,甚至要寫他不顧自己情人的感受,不惜傷害他們之間的愛去承擔對家庭的責任。

    所以他在離婚上猶猶豫豫的。

    男人寫男人是自我憐愛、甚至自我美化。

    女人寫男人是自艾自憐,一種無辜受害的弱者形象。

    女人永遠是弱者,需要愛憐和保護;男人永遠是強者,需要理解和美化。

    在這個問題上,男人寫女人寫,很少有把男人在這種三角關系上的某些自私、無恥寫充分,很少把人性中最黑暗的那點底兜出來。

    還是憐惜自己,他可以沒感情,但不能沒有責任感。

    這種寫法,就是總要給這種三角關系中加進開脫的甚至美化的成分,而這恰恰是人本身的弱點,不分男女,比喜新厭舊還要虛僞的弱點。

    而在生活中,無恥的男人太多了,中國的傳統早就養成了中國男人想三妻四妾的貪婪,賈平凹的《廢都》、張藝謀的《大紅燈籠》、顧城的《英兒》已經接近于赤裸地贊美這種貪婪了。

    他是想兩頭都占着,既有穩定的家庭又有浪漫的情人,既有男性的魅力又有道德責任感。

     王朔:我覺得你講的男人,要抽象點說他就是無恥,但在實際情況中,是他必須面臨的一個問題:責任與感情之間的糾纏不清。

     老俠:談到責任問題,我是說起碼在文學作品與影視劇中塑造的男人形象,從未寫到過三角關系中對妻子孩子闆無恥極不負責任的。

    我不是說沒有有責任感的男人,但是不能隻寫這類有責任感的男人,而不寫那類無恥的男人。

    兩類人都有,在我個人的經驗中,無恥的男人居多,忍受無恥男人的女人居多。

     王朔:這種事還真很難辦。

    你寫他有責任感就是僞善,他沒責任感就是無恥。

     真的,碰到這種事,又要在作品中寫,很難将它極端化。

    那樣他的性格沒法弄,他如果就是一混蛋,他就不值得你寫了。

    他值得描寫就在于他這種首尾兩端站在中間。

     所以好多東西他真的是宿命的,他也并不是你想的那種高尚,實際上他高尚不了,已經沒有了高尚的空間,沒有了高尚的餘地。

    在這種事情上,你要麼自我克制,但那就是反人性的,而從更苛刻的程度上完全的自我克制就什麼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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