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情況怎樣,都打個電話回來,告訴我,她的情形,别忘記一點,她也是我的好朋友。
」
「季昀,謝謝你。
」感動盈在心胸,一颔首,他邁開大腳,往門外奔去。
蹲下身,季昀抱起揚揚。
「媽咪,你不和爹地結婚了嗎?」
「不管媽咪要不要和爹地結婚,我保證他會牽著你的手上小學,他會像以前一樣愛你。
」走出攝影公司,戶外陽光正熾,光燦燦的日光将壓在她心頭的罪惡感蒸發,陰霾盡掃,她的心底也撥雲見日。
☆☆☆
隔著欄杆望進秋家庭園,幾株綠葉成蔭的大樹圈起一片涼陰。
風吹,吹落幾許缤紛,他來過這裡,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時她還是個稚氣未褪的高中女生。
他依稀記得那個腆腼害羞的笑容,她總是躲在門窗之後偷偷瞧他,像所有懷春少女。
迎門的瑞瑞仰頭望向眼前的訪客,連月來,她們沒有任何訪客,倒是有個叫陸傑的台灣男子經常打電話來,他是陸傑嗎?
「請問你找誰?」瑞瑞問。
打量他,夠高、夠帥,不過那張臉冷得讓人難受,雖然這是個适合吃刨冰的季節。
「我找秋繪藍小姐,她在嗎?」他打量起眼前的中國女子,豔麗太過,是個和繪藍截然不同典型的女人。
「她在,你是?」偏過頭,她期待他是陸傑——那個把友情擺在心頭正上方的男人。
「我是她的……丈夫。
」稍稍猶豫,他還是擡出他願意認定的身分。
「丈夫?我知道了,你是黎儇。
」瑞瑞笑開,他終於來了。
之前,認定了他是負心男子,認定他在大難來時放任老婆單飛,但乍見他後,她的認定煙消雲散。
是他多情的眸子說服她?還是他的滿臉憂心教她動容?她不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愛她!
看相是她的專長,要不是怕餓死,她早當上女巫,成日拿著水晶球天靈地靈胡喊瞎編一通,才不會勞動她美麗的雙手替人把屎把尿,粉累溜。
「你知道我?」是繪藍跟她提起?
「我在你們的結婚證書上見過你的名字,至於結婚證書,那是繪藍的趴趴熊,沒抱著它,她就睡不安穩。
」可憐哦!沒老公就睡不好覺的女人,依賴性太重,注定被人吃死死,就算她這次死裡逃生,不過是掉進另一扇死門,差别不大。
她的話讓他的心又是一沉,他從來都是用無心回報她的真情。
「我自我介紹,我叫孫瑞瑞,繪藍的高中同學,大學時,她讀哲學,我讀護理。
我們已經好久不見,這次她回美國到醫院看病,剛好碰到我值班,兩人才又兜在一塊兒。
」
誰曉得才見面就是生離死别,人生無常、天地多詭,早看慣生生死死,從不掉淚的她,硬是落下兩滴珍珠,包袱款款就往人家家裡住,當上半個女主人。
「她到醫院看病?她生病了?很嚴重嗎?」他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你不知道?身為丈夫……你似乎失職太過?」不過,唉!說穿了,怪誰?這年頭人情面薄紙一張,夫妻情淡水一杯,比超市架上三塊美金一瓶的礦泉水還廉價。
他的沮喪看在她眼裡,算了算了,不和他計較,誰要她是心慈人善,救人救世、普渡衆生的活菩薩!
「繪藍得了血癌,目前在做放射治療,每隔一段時間我會陪她回醫院複診,另外,我們也在積極尋找合适的骨髓捐贈者,這是治愈她的唯一辦法,隻不過機率不大,所以原則上,一年!」
這消息震傻他的知覺,難怪她會求他再留一年,當時……他竟毫不猶豫拒絕。
他怎可以這麽殘酷?
接下來,要怎麽做?心亂成一團,他必須想清楚,再出現,他帶給她的會是安慰還是傷害?他不敢确認自己的行為了。
「請不要告訴她我來了。
」
「知道她沒救,不想趟渾水?」冷冷一譏,她看錯人啦!反悔認為他愛繪藍,這個男人,人面狐心,城府深重,不配談情論愛,連當人家老公都嫌廢。
「不,我要先去找她的主治醫生談談,你可以告訴我醫生的地址嗎?」也許情況不像他們估得那麽糟糕,事情走到這裡,他隻能樂觀。
不是落跑?她冤錯人?看來水晶球和她無緣,她真以此為職,準餓死!
「可以,我寫給你。
」說著從口袋掏出紙筆,這是她當護士養成的習慣,好随時用來記錄病人情況。
把地址遞出去,她預備送客,老爸說中國人是禮儀之邦,不能失了氣度。
彎腰、點頭,一聲:「客人慢走。
」
還不走?她哪裡做得不夠「禮」?看他一雙眼珠子轉來轉去往裡面溜,他作巡視繪藍死後可以拿到手的遺産?唉……果真是餘玉其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