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絮其中,帥男人有副爛心肝,正符合那句老話——世間人沒有十全十美。
「我想偷偷看她一眼。
」他說。
她又冤錯人,瑞瑞越來越不相信自己的通靈眼。
要看老婆早說嘛!她又不是玉皇大帝,一聲令下非要他們這對牛郎織女分隔兩地,隻能在七夕相會,好肥了那些巧克力商的口袋。
「走吧!她大概又在寫情書,現在進去剛好催她睡覺。
」搞不懂她寫那一大堆做什麽?人死啦!啥屁也帶不走。
跟在瑞瑞身後,走一步心髒撞一下,每一下都叫他痛心疾首,虧她負她,他對她負債累累,怎麽還,才還得了她的濃情厚意?
打開房門,瑞瑞讓他站在門外,繪藍正伏在桌上,一隻筆滾在身側。
「累了為什麽不叫我?」吐口怒氣,她的職業道德不準她對病人大呼小叫,否則繪藍逃不了一陣炮轟。
「瑞……我是不是快死……」軟了身,她任瑞瑞将她扶上床。
「讀哲學的算數都不靈光嗎?十二個月減一個月,怎麼算都還有十一個月可以活,放心!你還能寫上三白三十五封信,我還有十一個月薪水好領,而且昨天醫生也說癌細胞控制住了,這是好現象。
求求你别東想西想,更求求你保重自己,要知道,你活得越久、我颔得越多。
」她連珠炮彈,炸出她一頭灰。
繪藍被她的話逗得一臉笑。
「瘦得真醜,你啊!多吃多睡,把學生時代的那張蘋果臉給我養回來。
」
「我全身都沒力氣,恐怕……」
「你剛做完化療,想起來跳舞?行啊!我去放音樂。
我會把這段記錄下來,好推薦你進入世界紀錄榜,不簡單耶!标題就叫——不被钴六十打敗的巨人。
」
「瑞……」
「别撒嬌,你認分點,閉起眼睛好好睡覺,明天醒來精神就會好多了。
」
「可是……要是醒不來呢……」
「那我就把你戶口裡的錢全數領出來,想想你的仁慈造就我的富有,想想我會感激你一輩子,你就會死得心安理得。
接下來,我會打電話給那個叫陸傑的男人,通知他來幫你辦後事,我呢,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把你寫的情書全燒給負心漢黎儇,讓他在陰間一面讀信一面想你……」燒情書?笨!要換作她,她會要求大家多燒點冥紙,那東西在陰間比情書管用得多。
「儇……他還好好的……」
「這樣?那我雇個殺手把他屠宰掉,讓他到陰間去陪你情話綿綿如何?」
「不要。
」
「怪了,你又愛他、又不要他陪,你既愛他,卻囑咐别的男人幫你辦喪事,是不是快死的女人,都會從腦細胞率先死亡?」這些話是替門外被她冤過兩次的男人問的。
「我不想造成他的負擔。
」
「哪個老公幫老婆辦喪事是負擔,青菜說說,你欺侮我沒結過婚不懂婚姻法嗎?」叉起腰,她豔光四射的臉轉往黎儇方向,射出一枝枝時速超過兩百的飛箭。
「我們已經離婚了,他愛的人不是我……」
他不愛繪藍?一天之内三度破功,以後她再不敢誇口看相是她的看家本領。
「不說這個,你快睡。
」拉起棉被,她對繪藍笑得一臉恬美,心底已經備妥逼供辭…黎儇,你心中最好不要另有他人……
「等會兒,一定要叫醒我。
」她再叮囑。
「假如叫不醒我,請幫我換上那套紫色洋裝。
」她要穿著他送的禮物離去。
瑞瑞避開她後面的話,隻回答前面那句。
「我一定會叫醒你,不叫醒你,要我一個人面對屍體吃晚餐,太痛苦。
」按下CD,舒伯特的B小調交響曲在空氣中流洩,不一會兒,繪藍睡著。
走出門外,她對黎儇笑得一臉奸詭,「她每次要睡覺之前,一定囑咐我記得要把她叫醒。
」
「為什麽?」
「她怕自己再也醒不過來,不能把心裡的話全寫進情書裡,她說要帶著那些東西進陰間、牢牢記取,好下輩于搶在别的女人面前愛你。
」她惡毒地想把罪惡感埋進他心底。
黎儇一聽,再擋不來排山倒海的情緒,蒼白臉色,往後跄步。
懸了幾天的心、擔了幾夜的情,等來的卻是絕望,真是遲了嗎?老天連讓他後悔的機會都不給?
在他終於正視自己的心,願意放下道義責任之後,她卻再給不起他時間愛她?是命運作弄人,還是他們今生無緣?
不!他不一定個相信命運緣分的人,他相信自己的手,相信繪藍會在他的護翼下恢複,是的,他相信、他必須相信!
黎儇的悲怆表情比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前四音還振奮人心,就說吧!審問,免啦!嚴刑峻法,免啦!她賭他愛繪藍,再不準,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