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懇、羅悅異口同聲。
「您别動怒。
」羅悅适時打圓場。
「先讓元祠少爺看清女士的長相,好好回想回想。
」
祭元祠撇一下唇,直接了當的說:「我不認識這女的!」
「你不認識,誰認識!」老人惱怒地瞪住祭元祠。
「冠禮堂哥喽!」事不關己的語氣,祭元祠轉身瞟了女子一眼。
「我肯定這位女士,找的是『祭冠禮』。
」
「當然肯定!」老人的嗓音僵硬起來。
「這種低級趣味,你樂此不疲!」這個不肖曾孫自命風流,頂着堂手足名号在外拈花惹草,已非第一次!
「别這麼說嘛,曾祖父,您提的,可是藝術呀──」祭元祠幹笑兩聲,長腿開始走動,得意生風的步态像個模特兒。
「想想堂哥們個個為您的『祭氏王國』,被工作熏染得忘了樂趣,活像機器人,我總得為他們繁忙的日子增添些『生活創意』啊。
可我倒還沒這麼幫過冠禮堂哥,幸好您提醒了。
」呵……
祭元祠樂得站定在老人眼前,衆多堂手足裡,他是最小,也是最閑的,沒責沒任,不用工作,曾祖父縱容他,兄長們沒一個計較。
但也許是劣根性未泯吧,家人們對他越是好,他越是執拗,就想破壞這樣的美好,真奇怪!
老人氣得吹胡子。
「你嘴硬嗯!好好好,」連說三個好字,老人坐回椅座,命令:「羅悅把那女娃拉起來,教這不肖子看看是不是他惹的!」
羅悅恭敬地應聲,行至女子旁邊,蹲低高大的身子,将伏地的女子扳起。
一聲贊歎似的抽氣聲自羅懇喉嚨裡傳出。
「她是個美人兒,元祠少爺──」大掌托住女子昏迷的絕色容顔,羅悅滿臉微笑地對着祭元祠。
「不用你說我也看得出來。
」祭元祠回以同樣的微笑,眼神遊移到女子明顯隆起的肚腹,頗為驚訝似地睜大一下狹長的雙眸。
「哦!是個『準媽媽』」喽!」誇張的語氣,不無揶揄。
「曾祖父,您還是趕快選個好日子,讓冠禮堂哥為我這未來堂『正名』吧!您要當『高祖父』了呢,」
「我沒那麼好命!」老人臉色鐵青,氣炸了。
「曾祖父真無情呀,這好歹是冠禮堂哥的……」
「我不這麼認為,元祠少爺!」羅悅打斷祭元祠的嗓音。
「我想這位女士要找的『祭冠禮』并非是『真正』的祭冠禮,您說是嗎?」
羅悅是在台灣的祭家飯店遇見女子的,當時,女子逢人便請托找「祭冠禮」。
羅悅的主子──祭冠禮,是祭氏家族的長曾孫,沉穩内斂,行事低調,從無绯聞。
在祭家與祭冠禮性格全然相反的、并且曾讓手足為自己背過風流「黑鍋」的祭元祠,成了女子口中「祭冠禮」的頭号嫌疑犯。
為了主子的名聲,羅悅私下将女子帶回海島,讓老太爺處理這事。
「哦?!」祭元祠挑眉,聲調依然悠哉。
「這麼說,你認為──你的主子也需要我來為他增添『生活創意』嗯?!好,我會記得。
畢竟我所享用的,都是堂哥們血汗累積的成果。
我總得飲水思源──」
「祭元祠!你鬧得還不夠!女人挺着肚子找上門,你還給我裝瘋癫!」老人大聲斥喝。
「你很高興你打娘胎帶來的怪病,讓你不用為家族辛勞效力,讓你每個兄長甘願為你犯的錯頂罪!你得意的很嗯?你是太閑了!你!」
「老太爺!」羅懇驚聲道,似乎老人說了不該說的話。
一旁的羅悅臉色沉了下來。
老大爺的話是說沖了,但──畢竟,元祠少爺受過太多偏袒與縱容。
祭元祠沉默着,晦暗不明的眸光,仿佛醞釀着某種危險氣質。
好一會兒──
「是啊,我就是有病,才成為持權份子──您也這樣對我,不是嗎,哈……」他狂狷地大笑,轉身離開家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