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有層冷漠──這個年輕主子是她接生的,自小看着他長大,倒不至于頑劣,隻是有意與人隔閡,讓人無法觸及他的内心。
「元祠少爺如果願意将這一年來的島外生活一一陳述,」作為一名醫者,蘇林多的是耐心,并且不缺幽默機智。
「『奶奶』我可是洗耳恭聽!」
「醫學史上沒記載的怪病,讓我成為『最佳白老鼠』。
」他的嗓音輕快地傳出,蒸氣裡的俊顔掠過一抹陰騺神情。
家族雖縱容他在外逍遙玩樂,可也規定他一年至少回島一次,在蘇林這兒做全面檢查,外加保健療養,這段期間蘇林會問清他到過哪兒、做了哪些事、吃了什麼食物……條列記錄,好供她早日厘清他的病因。
「我的病或許是詛咒。
」他從泉水中站起,抓過一旁的浴袍,邊穿邊踏上池畔的絲絨墊。
「詛咒?!」蘇林雙手插腰,掩在長袍下的腳尖數拍子般,踩點大理石岸闆,搖頭失笑。
「虧您想得出來!」
他的病不是遺傳,卻與生俱來──祭氏自傲的優良、偉大血統,在他身體裡有了缺憾,難道不是詛咒!
「祭家子嗣──天之驕子、天神之後,誰敢下咒?」蘇林說。
她對詛咒不以為意,卻給子子孫孫講述有關祭氏曆史淵源的那則神話故事。
祭元祠聳肩,系好腰帶,咧嘴一笑。
「古老的祭家有傳奇、有故事,當然不能少掉『詛咒』──神話必有的要素之一,缺了,怎稱得上『神秘華族』呵。
」他轉身,翩然往門口走。
蘇林突然沒了笑容,道:「我有說可以起來嗎?」完全的醫師口氣。
「再泡,我頭都暈了。
」他今天沒心情報告遊曆。
步伐持續往外移。
「您有點發燒,」蘇林叫道,手指向浴池正前方垂地的厚重簾幕。
「進理療室……」
「我肚子餓,先上羅心那兒吃晚餐。
」祭元祠打斷蘇林的嗓音,穿過兩道挂了絲幔的門拱。
「羅心不在。
」蘇林提醒地說。
祭元祠沒搭理。
「羅心被派去照顧您的『夫人』──」直到蘇林點明。
祭元祠一凜,長腿停止走動。
「羅悅帶回來的那位美人兒清醒了──」蘇林看着瓤揚的半透明絲簾,慢悠悠的語調像在歎息,不等他提問,徑自說道:「她狀況很好,沒發燒。
您倒發了燒……」
「蘇林,」從未有過的冷硬嗓音,自他喉嚨裡發出。
「回島前,我安穩的很,什麼狀況也浚。
」
兩扇門在他出去時巨響一聲,震得浴池裡的水蕩漾不止。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彼紋連連的搪瓷水盆底飄着一條絲繡白絹,銀絲線透過整片絹緞,細細巧巧繡出祭家的龍形圖騰。
纖手探入水中,羅心擰幹方正的絹帕,走向黃銅大床,将床幔绾在彎曲的床架邊,凝視床上神情不安的女子。
「擦擦臉吧,夫人?」羅心朝女子遞上整潔的絲絹。
女子看了羅心一眼,略顯蒼白的絕色容貌,盡是防備。
「您别怕。
」羅心坐上床緣,欲安撫女子。
「别靠近!」女子朝床頭瑟縮,竭力地喊出嬌弱的嗓音。
羅心站了起來,體貼地退一步。
「我沒惡意……」
女子瞪向羅心。
「我叫羅心。
」她微笑,誠懇地報上姓名。
女子凝眉,别開臉,低下頭,長發松散在頰側,雙手撫着隆起的肚子。
女子動作裡傳遞的訊息,讓羅心覺得胸口壓了什麼重物般窒悶。
「您……」羅心眸光閃閃飄忽,語塞一陣。
「您幾個月了?」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嗓音有這麼沙啞,說句話都感到幹疼。
她很健康,沒病沒痛,拿着絲絹的雙手為何冰冷起來?
「啊──」女子怪異地叫了一聲。
羅心回過神。
「怎麼了,夫人?」靠近床邊。
女子揪着床被,指尖泛白,喘息漸趨沉重。
羅心颦緊眉心,掀開羽絨被。
女子痛苦地呻吟,全身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