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今早,她一聲不說,失了蹤影,還透過仆人告知熟睡中的他,這行為惹得他發火,吓傻一幹仆傭,玩世不恭的他,幾乎沒當下人面前「認真地」發過脾氣──
這難道不是這座該死的祭家海島、該死的自以為是神的祭家人,弄得他神經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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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有趣!蘇林一眼就對江之中有好感。
他們話語相投,天文、地理、經典、繪畫……什麼都聊,蘇林當場收江之中為徒,答應傳授他更豐富的田野知識和經驗,讓他在島上自由采集、拍照研究。
江之中興奮不已,連磕三個響頭。
然後,這個祭家海島上的超齡美婦,帶着新徒弟到龍鱗湖去看祭家海島上特有的動植物。
遭到蘇林惡意冷落的祭元祠,則被「丢進」一池珍貴的藥浴裡浸泡。
「羅心──」于采憂清清淡淡的嗓音,不熱絡,聽來卻意外地教人舒服。
「我在這兒,采憂!」羅心回頭,明眸望向懸着花神瓷偶的條木門。
于采憂走進蘇林的花房,看着花海裡的羅心。
「我幫你拍幾張照吧!」她說着,拿起相機,熟練地找好絕佳的角度,連續按快門。
「啊!」羅心叫了一聲,采憂的速度太快,她幾乎反應不過來。
「我……頭發亂七八糟的,」纖指挑着沾在黑發裡的花瓣,她咕哝着。
「太醜了……」
「我已經拍了,」于采憂拿開相機,一笑。
「『最美的羅心』!」照片還沒洗,她先取好名稱。
羅心雙頰暈紅。
「采憂,你怎麼欺負我。
」剛剛奶奶瞧了采憂的氣色,說她身體有點狀況,要她在這兒休息,現在看來,該是沒事了!
于采憂收好相機,指尖輕觸着金盞花細緻的花瓣。
「這裡真的好美麗。
」
一張寬大的漆白長桌擺在玻璃牆邊,裝着五顔六色液體的試管依序插在架上,燒杯下的酒精燈點着火,火焰藍幽幽地,蒸餾器正在提煉着植物精油。
羅心抱起一盆薄荷草,左右瞧瞧,發現葉緣因缺水有些向内翻卷。
她用噴霧器,噴它幾下,低語:「奶奶最寶貝這些花花草草了!」
于采憂微微笑,好奇地拿過暗櫃上的一隻棕瓶,打開瓶蓋正要嗅聞──
「不行!采憂!」羅心叫了聲,趕緊走到她身邊,取回她手裡的瓶子,将瓶蓋扭緊。
于采憂楞住,不明白地看着羅心上這是植物精油,不是毒藥呀!
羅心把瓶子歸位,一面說:「這是高純度的單方精油,直接嗅,會造成呼吸系統粘膜組織的傷害,還有呀──奶奶常說,精油是有生命的,以鼻子對着精油瓶口吸,是會破壞精油的化學結構,帶走生氣的!小時候,我不知道,把奶奶調好的複方精油亂聞一通。
奶奶說我『弄死』了好幾瓶精油,會有無數花花草草的靈魂纏上我!」她吐吐舌頭,俏皮地看向于采憂。
于采憂明了地點點頭。
她是個細心敏銳的攝影家,總是認真地學習一般人不留意的枝微末節的重要學問。
「對不起,我差點犯錯。
」她歉疚地說。
羅心搖搖頭,拿出一個黑蓋鋁瓶給她。
「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精油,這是你的精油。
奶奶交代我調的,這樣就可以聞了──」打開瓶蓋,倒了幾滴在絲絹上,掩上于采憂的鼻。
「深呼吸,用腹式──」羅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