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貓奴沒有跟我們說,她既然想瞞我們,你又何必說出來呢?”
面對她的冷靜,高學力慶幸自己說的對象是她,要是方才那兩位,恐怕還沒解釋清楚,他已經到奈何橋了。
“我是個男人,我必須為自己做的錯事負責,更何況她是這麼一個好女孩,我……”
林淩芬忍住滿腹的笑意。
“那你打算怎麼辦呢了”
“向她求婚。
”
“現在?馬上?”
“是的。
”
老天啊!這太快了!不好玩!
“唉——”她微微歎了口氣。
“你是個好男人可是依照貓奴的個性,她恐怕不會答應。
”
“為什麼?”高學力急了。
“她沒有告訴我們,就表示她内心十分痛苦,如果你馬上跟她求婚,不就擺明你堅固耐用為這個原因才要娶她,那她豈不是更痛苦?”
“那我該怎麼辦?”他慌了,他從未跟人探讨過女孩子的心情,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
“這可就難了……”林淩芬瞥一眼他愈發緊張的臉色後才慢慢開口,“這樣吧——先跟她相處,在相處的日子中慢慢開導她,等到時機成熟後再跟她求婚,這樣一來也許就能讓她以為你是因為愛她而願意娶她。
無論如何,先培養感情總是沒錯。
”
高學力點頭。
“你說得沒錯。
”他握住她的手,感激莫名。
“謝謝你!謝謝!”
林淩芬差點笑出來,老天!高學力的正經讓她覺得自己太邪惡了。
“不用謝我。
趁現在,你可以藉着感謝她幫你的份上請她吃頓飯,不過記住哦——千萬别提那件事,免得再度傷害她。
“我知道,謝謝。
”
話一談完,兩人又回到沈貓奴一行人所站的位置。
“你跟高先生談些什麼?”沈貓奴滿臉疑惑。
“叫我學力就可以了,我們差不了幾歲……”高學力插嘴道。
是嗎?譚少華和楊希如懷疑地互望,她們以為他最少也有三十五了,看來是太“高估”他了。
高學力看了林淩芬一眼,林淩芬也極好心地送他一記加油的微笑。
“呃……貓奴……我想請你吃中飯當做謝禮……你願意賞臉嗎?”高學力做出生平第一次對異性的邀請。
“好啊。
”沈貓奴答應他,臉上升起淡紅的羞澀。
她會不會答應得太快了啊?
“我們也——唔——”楊希如正想坑一餐,卻被嘴快的林淩芬奪去發言權。
“你們去吧!”林淩芬開口道。
“嗯。
”高學力向她們微微颔首。
“我會負責送她回去的,你們放心好了。
”
待他們兩人走遠後,林淩芬才松開捂住楊希如嘴巴的手。
“可以告訴我們你在玩什麼把戲嗎?”譚少華發現有異,所以方才沒說什麼,她需要林淩芬的解釋。
“等着吧——”林淩芬笑得自信。
“第三個跳人愛河的人就要出現了。
”
“嘎——?!”譚少華和楊希如兩人錯愕地互看。
高學力擡眼偷瞧坐在對面低頭吃飯的沈貓奴,他現在才發現這女孩真的長得很……絕美!心型的臉蛋上挂着彎彎的新月眉,大大的眼睛閃爍着若有似無的清靈,俏鼻、櫻唇、……他更相信自己當天的确侵犯她了。
“唉——”他忍不住歎息,引起沈貓奴的注意。
“怎麼了?”她擔心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覺得無聊?”她知道他們到現在都沒有說過什麼話,好奇怪!明明自己是那麼愛說話的人,怎麼一遇上他就講不出話來呢?
“沒有。
”他猛力搖頭,神色驚慌。
“你很緊張。
”沈貓奴笑道。
高學力點點頭,他的确很緊張。
“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我會出現在中文系的大廳裡?”
是哦?他也覺得納悶,隻是一直忘了問。
“為什麼?”看上她的眼,心跳快了一拍。
沈貓奴咯咯地輕笑,很快地給了他答案,“為了一睹你的風采呀——你知道嗎?學校傳說你長相俊俏,斯文有禮。
”
“真的嗎?’他好奇了,緊張感消失無蹤。
“嗯。
”沈貓奴用力點頭。
“你覺得呢?”他問着。
緊張感又回到心頭,這是否代表他在乎她對他的看法呢?他在心裡偷問自己。
“斯文有禮是真的,這長相俊俏嘛——”沈貓奴故意拉長音,看到高學力那如臨大敵的模樣才笑道:“隻要你放下眼鏡,别将頭發抹上一層油,别穿得那麼死闆,就符合俊俏的标準了。
”
“真的嗎?”高學力忍不住打量自己上下。
“可是我父親從我小時候就教我要這麼穿着才合體面,才有做老師的樣子。
”
沈貓奴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恕我冒昧,你父親今年貴庚?”
“六十九歲。
”
“别告訴我他老人家參加過北伐、抗日、反共,然後随國軍遷台,在台灣娶妻生子,而你是你家裡排行最小的。
”她不排除這個可能性,眼前的高學力是斯文過度、古闆有加,身上過氣的打扮善盡醜化他俊俏外貌的本事。
“你怎麼知道!”高學力眼裡閃過新奇。
“我上頭還有四個哥哥、一個姊姊。
”
“天啊……”沈貓奴笑出聲來。
真被她猜中了!
雖然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笑的,不過看見她笑得這麼開心,他心裡竟感到一陣心悸,一時之間,沉迷在她帶笑的星眸中無法自拔。
“喂!喂!”沈貓奴拍拍他的手。
“呃?什麼事?”怎麼回事?!他竟然看她看傻了!
“你晚上有事嗎?”她決定給他上一堂服儀課,免得浪費了他英俊的外表。
“沒事。
”他說得有點心虛;事實上,最近為了有關“三國演義”這部書,系上決定開個讨論會,為此他必須找些資料,隻是他不想掃她的興,真的一點也不想。
“那我們去逛夜市好嗎?我帶你去看一些适合你的東西。
”
“嗯。
”沈貓奴點頭點得好用力。
“想不想去?”
像是被她的興奮感染一樣,高學力露出近來第一個笑容,沒有憂慮也沒有勉強。
“好”。
“那我們晚上七點在這家店門口見,别穿得這麼‘整齊’,OK?”
“OK”。
高學力點點頭。
“也别把頭發梳得這麼服帖,最好是放自然。
”
“放自然?”他不解。
“就是不管它啦!讓它自由自在,别用一些化學用品固定它。
”
高學力點頭表示聽懂。
沈貓奴贊賞地一笑。
“我下午還有課先走了,晚上見。
”話畢,拿起書朝門口走。
“晚上見。
’”他呆呆地回道,忍不住目送她離去。
這女孩讓他在意。
是因為那天的事還是他真的心動呢?無論如何,他二十九年來平靜無波的心湖已然因為她的出現而泛起了輕微的波潮,這是無庸置疑的。
等待。
頭一回高學力對這詞兒感到不耐煩。
以往,隻要手上有本文學名著,等什麼人和等多久對他而言根本不重要,然而今天——他卻破了例的心浮氣躁,盡管手上捧着一本《本國演義精解》。
六點五十分,是他來早了。
莫名所以地,才一個下午的時間,那個有着特殊名字的女孩就是能讓他産生一股急躁的情緒,明知道自己來早了,卻又忍不住咕哝時間過得太慢。
“嘿!你早來了。
”沈貓奴的人随着聲音,出現在高學力的面前。
“我大老遠就看見你了,我還以為我會先到,真洩氣,虧我還提早出來。
”她吐吐舌,有點喪氣,不過那也僅在一瞬間,馬上又恢複了神采。
高學力非常努力地想找話回應她,但……實在是腦子裡敲不出任何詞句,更别旨望能像閑話家常一樣打開話匣子。
“放自然”的頭發随着他搔頭的動作而跳動着,自然随性而不僵化。
“你這樣子果然比較好。
”沈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