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譚少華嘲諷地看了她一眼。
“就算你不是‘絕緣體’,也是個‘半導體’。
”
“什麼意思?”念心理系的她聽不懂。
“電流愈大,電阻愈強啊——笨!”楊希如笑諺道,暗示她防異性的心太重,愈帥的愈防得緊。
“嗟!”林淩芬送她們一根中指。
“到底要不要去看啊?”沈貓奴不耐煩了,這群人竟然把話題扯得那麼遠。
“當然要!”她們哪敢不要!這貓爪抓起人來可痛得很呢!
來到屬于中文系的地頭,沈貓奴才想起來。
“我們都沒見過他,怎麼知道哪一個是他?”
到現在才想到這個問題,譚少華三人不由得用同情的眼光看她——有友如此,何其不幸啊!
楊希如正想找個人問,不料正好聽到有個女生喊:“新來的副教授,請等一下。
”
哈哈!省事!
四個人及可愛的寵物們同時将目光放在那女子的身上,順着她跑去的方向看見一個男人——“呆闆。
”逸塵比他順眼多了。
“木楞。
”孟凡肯定比他來得開朗健談。
“不予置評。
”這人難登大雅之堂,誰說長得不錯?
“是他?!”三人異口同聲。
沈貓奴點頭。
“他就是我跟你們說過的那個醉漢。
”
“他?!”
“是啊!”不待她們反應完,沈貓奴就一股勁兒走向那個男人。
“他……貓奴說那天晚上遇到的是個很帥很斯文的……他?!那個老學究型的歐裡桑?!”楊希加錯愕地不知該做何反應,其他兩個亦然。
那個人……能帥到哪裡去?!她們開始懷疑沈貓奴的眼睛了,貓應該不會有夜盲症吧?
“麻煩你了,謝謝。
”高學力接過方才遺忘在教室的教材。
“不客氣。
”女學生點點頭,轉身就走。
高學力繼續朝原來的方向走,身後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嘿!前面的你!”沈貓奴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隻好這麼叫了。
是在叫我嗎?
高學力停下腳步,感覺自己熨得平整的西裝外套被人從後頭拉着。
一轉身,人眼的是有着大眼睛、蓄着長發的女孩,蒼白的頰上冒着汗,有點熟悉卻很陌生……
“你還記不記得我?”沈貓奴邊喘氣邊說着,從小就有的氣喘病讓她禁不起激烈運動。
高學力對她的話覺得質疑,但這聲音……他是不是真的看過她?
“我認識你?”他帶着歉意但很禮貌地問道,家訓之———忘了朋友的長相是極不尊重的行為。
沈貓奴頓了一下,才想到——
“其實應該是不算認識啦!畢竟那天你酒醉得跟爛泥差不了多少,怎麼可能記得我。
”
那天?醉?
高學力不解的表情,激動地抓住她雙臂。
“你是那天的女孩?”
沈貓奴點點頭。
“那天是我送你到旅館休息的。
”
感謝老天!高學力心存感激。
總算是皇天不負苦心人!當他那天醒來打理好一切,便到旅館櫃台詢問住客名單,可偏偏上頭簽的是自己的名字,後來詢問服務生,更确定是一個女孩子扶他進來的,至于單子上的名字是他自己說出來的。
他再三問那女孩的長相,隻可惜服務生沒有注意,隻知道長發、大眼,其他就什麼也沒有了。
事後他又急着到這裡就職上任,适應新環境讓他暫時擱下找人的工作,直到最近才又開始找。
那家旅館離學校不遠,讓他認為有可能是校内女學生,才會每當碰上大眼、長發的女孩,便上前問些有關當天的問題,如今……他總算是找到了!
但……一抹罪惡感強烈襲上心頭!他居然趁着酒醉欺負了她這麼一個純潔的女孩。
“是啊,我是國貿系大三生。
”
天啊!一個學生!她原本該有的錦繡前程全斷送在他手上;而她竟然還能堅強地對他微笑、向他打聲招呼……高學力臉上頓時充滿凄楚,心疼她的堅毅。
“你沒事吧?”沈貓奴不懂他為何時憂時喜,又為何突然一副如喪考妣的悲慘模樣。
慘遭他欺淩之後還這麼善良地關心他!高學力覺得自己真的該下十八層地獄。
“那天晚上之後……你還好嗎?”他遲疑地開口,不敢看向她。
“不好。
”沈貓奴回答。
那天因為要照顧他,害她晚回去被譚少華他們罵慘了。
她的回答讓高學力更加内疚,那天他對她一定很粗暴,一定是這樣沒錯!
“我……我……”接下來的話他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啟口,久久不能成言。
沈貓奴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覺得不忍心便搶先開口:“沒想到這麼巧。
我叫沈貓奴,如果我記得沒錯,你應該叫做高學力吧?”
高學力點點頭。
“沈小姐,我……”
“叫我貓奴就行了,不要覺得我的名字很奇怪,叫久了就習慣了。
”
天真善良——高學力的心更沉了。
他怎麼會……
“來!”沈貓奴熱絡地牽起他的手。
“我帶你去見我幾個朋友,她們都知道我那天遇見你的事。
”
啊?!他還來不及開口就已經站到譚少華她們面前。
“他就是那個高學力?”譚少華還是不太相信,有點輕視地睨着他。
其他兩人的神情也差不多。
不敢相信沈貓奴會因為幫這個“竹本口木子”而忘了買鹽酥雞,害她們足足多哈了二十四個小時又三十五分二十六秒!
她們斜睨他的樣子看在他心裡實在是愧疚不已。
他對她那樣,被她們怒視也是理所當然。
“對不起,這一切我會負責的。
”他說出真心話,他高學力不是敢做不敢當的人。
“怎麼負責?”楊希如納悶,“事情已經發生了,難道你能叫時間倒流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但是……真的很抱歉。
”
“道歉有什麼用?”譚少華沒好氣地道:“我們的心情你體會得到嗎?”她們整整哈了一個禮拜才盼到那家鹽酥雞重新開張,而他竟害她們多哈了一天!
“我知道,我明白。
我一定會好好彌補她的……”高學力誠心誠意道。
對話至此,在一旁沉默良久的林淩芬聽了個大概明白。
難怪她覺得有點問題,雙方談話根本是牛頭不對馬嘴,風馬牛不相幹嘛!要不然何以區區一件小事,讓眼前這個好歹也比她們高出一個頭,而且還是個有副教授頭銜的大男人在這鞠躬哈腰、頻頻道歉,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林淩芬将高學力拉到一旁。
“你對貓奴做了什麼?”她試探性地問。
她沒有說嗎?高學力被眼前這名平凡無奇的陌生女子的問題問住了。
心裡更是為沈貓奴替他隐瞞實情,連好友也不透露的善良感動不已,體内的情感細胞更是等比級數地增加分數,哦!多麼善良的女孩!他更恨自己的殘忍。
但是,他不會因為這樣而不負責任的!他要娶她以示負責,他會盡所有的力量去撫平那天晚上帶給她的創痛。
“我跟她……發生了關系……”高學力低頭細語,錯過了觀賞林淩芬向來沒有表情的臉上出現震驚、錯愕的機會。
“但是請你放心!”他忽地擡頭,鏡片後重度近視的眼睛裡透出強烈的堅決。
“我會求她嫁給我,并用一輩子的時間盡力地善待她。
照顧她。
”
這“竹本口木子”是不是有什麼誤解啊貓奴那天“廣播”的時候可沒提到這種限制級的情節也!他的誤會到底所為何來?
不過——嘿嘿嘿!這事大有攪和之趣哦!方才錯愕的神情平複,嘴角挂起微笑——跟撒旦借來的——明眼人一看都會發現,林淩芬此刻頭上長着兩隻角,屁股上長着有箭頭的尾巴,手上還拿着一把三叉戟。
主意一定,林淩芬趕緊收起“猙獰”的面目,換上一抹憂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