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上塗鴉,就算把會影響她的東西全收走,她也能在椅子上面扭來扭去,不看就是不看。
“反正我看不完。
”
“再看不完要念大八啦。
”
“你以為我想啊,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可是我真的念不來。
”育岚嘻嘻一笑,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我早說過我不适合坐在教室裡嘛,老爸叫我念,我隻好勉為其難,早跟他說過我沒辦法,他偏不信,搞得我念到大七,我的青春歲月居然都用在換取大學文憑這張紙上面,真是一點道理都沒有。
”
“對爸媽來說,你把文學院當醫學院念才奇怪。
”
“沒關系啦,反正已經有個女兒符合他們的期望了,多一個是賺到,少一個也沒差。
”
“你這是什麼論點?”
“平衡論啊。
”
“胡說八道。
”
将最後一口咖啡喝下,蔚藍将咖啡杯連同剛才裝三明治的盤子端到洗手槽,倒了些洗碗精,開始清洗自己使用過的杯盤器皿。
“本來就是。
哪,你看,我們明明是同一家工廠出産的,你像小公主文雅明秀,我呢,卻像王子,高大威猛,如果是姐弟也就算了,偏偏還是姐妹,你說,我的感覺有多差?”
對育岚來說,身為母親的黃佩儀不隻後天不公平,就連先天都很偏心。
哪,明明同父同母,但外在條件卻大不同。
蔚藍身形纖細,皮膚白皙,雖然沒什麼個性,但說話溫柔的樣子很讨人喜歡,而且還彈得一手好鋼琴,從小隻要有親友來訪,所有的餘興節目一定是看着打扮成小公主的她表演彈鋼琴。
而且,親戚們總是很識相的說出“有沒有考慮讓她以後讀音樂系”、“彈得這麼好,怎麼不參加比賽”、“沒看到本人,我還以為是放唱片的呢”之類的話來滿足醫師父親以及教授母親的虛榮心。
然後,她不隻是有才華,還小有美麗。
蔚藍的第一封情書是幼稚園時期,一個小男生用注音符号寫的。
少女時期,開始有人在她家門口徘徊。
搬過兩次家,兩次的鄰家哥哥都對蔚藍呵護備至。
就連實習的時候,雖然被嚴厲的男教授小念過一、兩次,但是,比起其他人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情況已經好得太多了。
這麼多的不公平都還在育岚可接受的範圍之内,對她來說,最令她不平的一點就是兩人智商差太多,蔚藍念書像吃飯,而她,卻得像關公護皇嫂那般費盡心力才有辦法低空飛過,真是太太太太太不公平了。
而且,蔚藍連做家事都很有一套,看,碗盤洗得多幹淨啊,洗完還不忘将流理台順便抹一下,真優秀……但是優秀過頭,好像也少了點樂趣。
蔚藍從不曾因為書念得好而得到什麼實際獎賞,她任育岚就不同了,考上高中時得到筆記型電腦一台,考上大學的獎賞是信用卡,而這次,如果她的畢業成績能順利飛過,老爸說要讓她去歐洲玩十天。
“你把頭發留長,然後穿洋裝,自然不會像小王子了。
”蔚藍将手擦幹,“還有,也沒聽說哪家小王子準備常駐校園,你還是好好念書,别刺激爸爸了,你再重修,小心被扣零用錢。
”
“說得好、說得好,我正是為了這件事情特别下樓的。
”她向前一伸手,“小女子最近貧困非常,不知道姐姐可否賞我一點銀兩?”
“你又買了什麼?”
“我的袋子破了,裝書的那個,好大的一個洞,你該不會叫我補起來吧?破的東西再怎麼補都是破的,長痛不如短痛,所以我打算新買一個。
”
“要多少?”
育岚伸出三根手指頭,“這樣吧。
”
“你不要太浪費,爸爸給你的零用錢其實已經不少了。
”蔚藍一邊從手袋中取出皮夾,一邊碎碎念,“省着點用。
”
“知道啦。
”育岚在她臉頰上一吻,“謝謝姐姐。
”
她摸着剛才被偷襲的地方,好氣又好笑。
平常都蔚藍蔚藍的叫,隻有在這種時候會記得她是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