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費了,又白費心了……
涵娟望著小桌上那一疊講義書本,全是她辛苦收集的插班資料,事到臨頭,承熙打定主意不肯去報考,為此兩人鬧得不歡而散。
她滿心的“gonewiththewind”,就如五年前的那一夜,但愛情糾葛已太深,怎麼也無法再任性說出。
“拜托關燈了吧?以前聯考不睡,現在沒聯考也不睡,電費一點也沒省!”金枝的聲音隔著一層簾布唠叨著。
涵娟未回嘴,隻伸手熄燈。
這苦讀的空間已伴随她許多年,本以為會給宗銘使用,結果政府實施九年國教,廢除初中聯考,讓十二歲的他平白多出一大段快樂童年,比起從前她煎熬的小小身影,是太幸福了。
一直以來盼望長大,認為能夠掌握自己的命運,一切問題必然迎刃而解;但真的長大了,才發現世界也跟著變大,人一樣渺小,對未來仍充滿無力感。
這一年來承熙忙著畢業前的實習課程,常要待在工廠;她則大學課業加重,常需要窩在圖書館,兩人的時間漸湊不到一塊。
而好不容易見面了又是争執,往往喜悅沒了,還徒增傷感和寞落。
就像四天前,他們坐在塯公圳的橋頭,垂柳在月下青青,明月映水中盈盈,夜色幽幽浮浮的,不知滿載多少人間悲喜。
插班事是一樁悲,涵娟生氣說:“我真希望這一刻根本不存在,塯公圳消失,花車消失,星月消失,世上沒有我,也就不會有種種惱人的事了!”
承熙試著緩和氣氛,順著她的語氣玩笑說:“沒有塯公圳,也就沒有我了,我們葉家可是沿這條圳才下得來喔。
嗯,你其實最希望世上沒有我,對不對?”
“對!對!”她不顧他的笑臉說:“因為你是騙子,老背叛我們的夢!你既然沒有念大學的決心,為何還虛情假意,害我為你奔波,滿懷期盼?”
“我并沒有虛情假意。
”他說:“我從頭到尾都表明過我的困境,隻是你不願面對事實。
娟,我不是不念大學,而是現在時機不對,我必需先服完兵役再賺錢,等安頓好家才能想自己……”
“不要再說了!”她捂著耳,“每次都這樣,初中、高中、大學每個關卡都出問題,永遠令我擔心受怕,承諾永遠實現不了!”
“我知道又讓你失望了,但你是最了解我的人,應該也最能體諒我的苦處……”他拉下她的手說。
“你不也最了解我嗎?你很清楚我不想困在這裡。
”她抗辯說:“你明知一切也是為你好,為何不順著我呢?”
“我的人生不都一直順著你嗎?但我不能再違背我父母的意願了。
”他說:“如果你想出國留學,我絕不阻撓,而且會耐心等你回來的。
”
“不!要去就一起去,一個人落單又有什麼意思!”她聽了逆耳說。
“就這一句話,我們彼此都離不開對方,根本不可能分隔兩地。
”他充滿感情說:“娟,你有沒有想過,人生有很多條路,除了一起出國外,也可以一起留下呀。
我當工程師,你當老師,我們的未來已經比上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