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厝裡。
”承熙明白她的心思,安撫說:“放心,我會打電話到台北,說你明天才回家。
”
果農們為中盤商剝削而苦,打算開直銷路線,柯盛财看承熙是大專生,想借他長才給點建議;涵娟可不服,她也是大專生,偏因性别被排斥,連聽都不行。
她隻好踏著青石回來,面對玉雪。
玉雪嫁來四年多連生兩個孩子,大的扯褲管哭,小的背背上睡,現在肚子又懷一個,那勤勞樸素的模樣,很難想像她曾在洋人的電影院當售票小姐。
女人的青春真如一場夢嗎?從結婚前的活潑嬌美,到結婚後的蒼黃認命,真沒有一點不甘心嗎?涵娟因為想得太入神,沒聽見玉雪的吩咐。
“……什麼?”涵娟問。
“幫我到屋旁拿一把柴來,愈多愈好。
”玉雪再重複。
掃掉竈裡厚灰,玉雪暗盯著涵娟的背影。
自從五年前籃球場那一幕後,她就對涵娟有了戒心,老覺這女孩表面乖巧懂事,卻心機極重,隻怕承熙根本制不住。
可是承熙偏癡心難改,奉涵娟如九天仙女下凡,一句重話都不許旁人說。
柴枝來了,放入大竈裡,突揚的火光映紅了涵娟秀麗的臉龐。
趁閑雜人少些,玉雪一面哄拍兒女,一面說:
“時間過得真快呀,一下子阿熙就要當兵了,我還記得你們小孩時樣子哩。
你滿二十歲了吧?阿熙好像大你六個月,是不是?”
“他大我三個月。
”涵娟說。
“當兵的人最怕有女朋友,一心惦記著外面,如果女朋友變心就凄慘了,拿槍自殺的都有。
”玉雪又說:“阿熙也緊張,叫我們幫忙看著你。
”
“阿姨開玩笑吧,承熙才不會緊張,我不必人‘看’,反而是他拜托我照應爸媽弟妹的,他信任我。
”涵娟說。
“哦?那你不成葉家媳婦了?以你一個大學生的身分,不是太委屈了嗎?”玉雪直辣辣問。
“隻是朋友間的照應,阿姨想太多了……”涵娟說。
“當葉家媳婦可苦啦!像我大姊就弄得一身病,沒過幾天好日子。
阿熙責任很重,做他太太隻有勞碌,沒有富貴可享,你一定要明白。
”玉雪不管,迳自說。
“葉媽媽苦,是因為丈夫不顧家不長進。
”涵娟避重就輕說:“承熙和他父親完全不同,他有能力又肯擔當,将來必有出人頭地的一天。
”
“你能這樣想最好啦!”玉雪細看她一會又說:“我也不是愛啰嗦,你是讀書人,道理比我懂得多。
阿熙呀,個性像他媽,純情又善良,就怕被人辜負了。
”
小女娃哇哇地扭哭起來,正好讓涵娟免掉回應的困難。
她知道玉雪對她尚存成見,所以盡量保持淡定,壓下反彈情緒,不受這些魯莽言語的影響。
一切都是為了承熙。
一旦決定愛情至上,女人屈就自己的能力極為驚人,什麼都可以忍受,什麼都能夠犧牲,連原先的強烈個性也逐漸模糊了。
這是她選擇的,沉溺于戀人的天長地久,不是嗎?
那一晚,涵娟和柯家親戚的兩個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