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進口袋掏出煙盒,燃起一根煙。
自從失戀之後,再沒有人強迫他做這個、不做那個,例如抽煙、例如加班、例如陪女友逛街……等等等。
令他有罪惡感的是,在傷心女友離去的同時,對于這久違的自由,他也有同樣程度的快活。
車子繼續走,開過一條又一條街道,漫無目的,忽然,他發現自己來到了婚紗街。
兩旁一整排的婚紗店,櫥窗展示着一件又一件精美的婚紗,以及幾乎和人一樣高的婚紗照。
他不自覺的放慢車速,望着店外許多駐足觀看、甜蜜讨論的情侶。
如果一切順利,也許這個時候,他和雅珍也會是那衆多情侶中的一對,說不定,現在正坐在店裡讨論着細節,挑選婚紗……
眼前掠過熟悉的身影,腦子還來不及反應,腳下已踩了煞車。
是她!那個和他同病相憐的女子。
韓劭勳毫不猶豫的将車子往路旁一停,抽出車鑰匙,快步走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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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江菱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到這兒來的。
這幾天,公司内兩性戰火持續延燒,隻是從枱面上轉為枱面下,即使她已經明白表示過,她無意将私人恩怨帶到工作中,但何鎮漢卻仍然老是疑神疑鬼,處處為難她。
大概是做賊心虛吧!她想。
因為自知有愧于她,良心不安,所以杯弓蛇影。
有時夜半時分,她回想往日甜蜜,心痛感愈來愈微小,反而疑問愈來愈大──她當初怎麼會愛上這種人?
可到底曾經愛戀一場,搞到現在這麼不愉快的場面,她心裡也不好受,尤其每回下屬們忿忿不平的向她回報業務部的豬頭男們說了什麼,她就更不好受了。
說什麼她個性太強,男人壓不住,既然要娶回家當老婆,當然要選溫柔賢淑的女人;說什麼她工作能力太強,會讓男人沒面子,男人不需要女強人,他們需要的是小女人。
還有很多很多,每多聽一句,她就愈覺得自己這輩子要嫁出去是毫無希望了──連何鎮漢那種爛人都嫌她,還有誰會要她?
傷心之餘,她開着車在路上閑晃,不願回家孤孤單單的胡思亂想,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就站在這兒了。
她應該看了很久,因為裡面的小姐已經在對她指指點點,她依稀聽到她們竊竊私語猜測她是不是被論及婚嫁的男友甩了,所以才這麼可憐兮兮的望着婚紗,一臉欲哭無淚的模樣。
難道失戀的人臉上都寫了字嗎?她們猜測的和事實如此接近,讓夏江菱真巴不得地上有個洞可以鑽進去。
「嗨!」忽然,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
她聞聲轉頭,驚異的睜圓了眼。
「怎麼是你?」
韓劭勳微笑,兩手插進褲子口袋。
「我也想問妳,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我也不知道。
」意識這答案多好笑,她自己先笑了出來。
「我真的不知道。
下班後我開着車四處晃,等我回過神來,我已經站在這裡了。
」
「我也是。
」黑眸望着她,滿是笑意。
「我們老是做一樣的事。
」
「好象真的是這樣。
」她歎氣。
「也許全天下失戀的人會做的事都差不多。
」
「我不這麼認為,應該是我們兩個特别有緣吧!」在街上遇到她讓他挺開心的,有種他鄉過故知的驚喜感。
聽他這麼說,夏江菱很開心。
「也許你說得對,否則這城市那麼大,我們怎麼會一再巧遇。
」
韓劭勳轉頭看向櫥窗。
「很漂亮的婚紗。
」
「是啊!」她附和,語氣似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