闆賣的不就是蚵仔面線嗎?他是頭殼壞去,還是怎麼回事?
她厭惡地搖搖頭走人,誰知才離開攤子不過一公尺遠,就聽見後頭傳來賣面線老闆的聲音。
“哎呀!年輕人,伯伯做的是小本生意,隻不過六十塊零錢,你又何必硬是不給,非得跟我過不去呢?”老闆操着濃厚的外省口音說。
聽起來像是有人白吃不給錢哪!何芊芹伫足,遲疑了片刻,才旋身往回走。
回到攤位前一瞧,哈!不是那個呆子是誰?他渾身上下的衣物加起來起碼超過兩萬元,居然會到夜市小攤子吃霸王餐?看來,他是真傻了!
何芊芹參與了圍觀人群,站在一旁看着老闆和那傻子拉拉扯扯。
傻子說要把外套給老闆抵六十元,老闆也許是不識貨,搖頭不肯,并說他有心刁難。
兩個人就那麼僵在那兒,唯沒有肢體沖突,卻有進退兩難的味道。
時間緩緩流逝,看熱鬧的群衆逐漸散去,老闆繼續做他的生意,傻子又不能離開,隻得楞楞地站在一旁,看在何芊芹眼裡,感覺有點可憐。
看起來,他實在不像吃東西不給錢的小混混,說是那種有錢人家的傻少爺還可能些。
這麼多看熱鬧的人就沒一個肯伸出援手,她就當是日行一善,拿出六十元把這事兒給解決了吧!
于是,她走向前,看都不看那傻子一眼,便由牛仔褲口袋裡掏出一把零錢,數了六十元放在攤子上。
“伯伯,這裡是六十元,你拿去,讓他走吧!”
老闆聞言,一臉驚訝。
“小姐,你要替這白吃白喝的家夥付錢啊?”
“我隻吃了面線,可沒有喝你任何東西。
”梵軒在旁邊白疑地說。
“沒關系,小事而已。
”何芊芹說,朝老闆笑了笑,便轉身離開。
梵軒一楞,呆了幾秒才回頭問老闆:
“現在我可以走了吧?”說着,也不等回答,便朝那女子追去。
對于人界的金錢交易,他可以說是完全不了解。
方才隻知道填肚子,也沒想那麼多,誰知道東西吃完了,人卻走不掉;若不是這女孩挺身幫他,他這會兒可能還像個銅像似的,站在那裡忍受衆人的目光呢!
所以,他對她真有說不出的感激,再怎麼樣也不能讓她就這麼走了,而他連聲謝謝都沒有說--他可是“禮貌運動”的忠實服膺者啊!
可是,那小姐鑽過擁擠的人群,眨眼便消失了。
梵軒也努力地擠,卻隻招來幾個白眼和怒視,和她的距離卻愈來愈遠。
終于,他忍無可忍了,不再考慮會有什麼後果,施展尋人術找那小姐去了。
※※※
梵軒出現在何芊芹面前時,着實吓了她一大跳,讓向來膽大的她幾乎張嘴大叫。
不過終究隻是“幾乎”,畢竟她打十二歲以後便很少讓人給吓着,也許早已忘了尖叫是怎麼樣一回事了。
她聳起眉瞅着他。
“你是怎麼找着我的?我剛才沒見你跟過來。
”
“這是我的專長,我在人群裡很會鑽的。
”梵軒大言不慚地說,對她露出迷人的笑容。
“我一定得追上你,謝謝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
”
“你倒是挺行的,跑了一大段路卻一點也不覺得喘。
”何芊芹上下打量他,随即揮了揮手。
“算了啦!不過是六十塊錢,我就當是給了路邊的乞丐,算是做好事!”
乞丐?梵軒皺眉。
那不就是拿個破碗,坐在路邊跟人要錢、要東西吃的人嗎?他可不是那種人啊!
“看來,你不傻嘛!難道真是存心吃霸王餐的?”何芊芹問。
“什麼霸王餐?”梵軒沒聽過這名詞,心想着冷漠頭幾回到人界來是不是也跟他一樣--經常出糗。
“才說你不傻的,這會兒又有點傻了。
霸王餐就是白吃白喝不給錢,就像你剛才那樣。
”
梵軒聞言,頗為不悅。
“我不是傻子,小姐,我也不是存心吃東西不給錢。
”
何芊芹再次看了看他,點頭道:
“看你這身穿着打扮--的确是不像!”
“我隻是……我隻是忘了帶錢。
”梵軒說。
“不是存心的就好,下回出門前記得先檢查檢查皮包帶了沒。
”
她說着,居然又往前走;梵軒楞了半晌,隻得再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