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孩一一向何芊芹道再見,然後踏着開心、嘈雜的步伐離開教室。
他這是何苦呢?梵軒不曉得第幾次這麼想着,待在飯店裡看電視、睡覺不好嗎?雖然無聊了些,至少不必被當做教學道具,搞得渾身酸疼不已、叫苦連天啊!
“喂!你究竟要躺到什麼時候?這裡可不是旅館,要睡覺請回家去睡。
”
梵軒一把拉住正要走開的何芊芹。
“下課了嗎?”他問。
“你的‘前輩’們都已經離開了,你說是下課了沒呢?”何芊芹皺起眉。
“别拉着我,我櫃台還有工作呢!”
梵軒沒松開手,又問:
“這道館怎麼就你一個人在忙?”
“我老爸、老媽去五度蜜月了。
”見他不松手,何芊芹乾脆一把将他拉了起來。
“五度蜜月?”梵軒不解地聳眉。
“五度蜜月是什麼意思?”
“你的問題還真奇怪,人家高興度五次蜜月,不行嗎?反正現在是淡季,舊班級也不多,也沒有新開的課程,我一個人就能搞定,所以我老爸老媽就‘又’旅行去了。
喂!你可以放開我了吧?難不成你連走路都走不穩了?”
梵軒苦笑着點頭。
“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點那種感覺。
”
何芊芹瞪了他一眼。
“那你就在這兒多坐會兒吧!我到前頭忙去了。
”
“等一等。
”梵軒還是拉着她的手。
“你不能陪我坐一會兒嗎?我來這裡上了好幾堂課了,跟你說過的話加起來還不到十句。
”他對她露出慣有的笑容。
何芊芹怪異地看着他。
“哪來那麼多話好說?又不是菜市場那些三姑六婆。
”抱怨歸抱怨,她終究因為擋不住他的笑容攻勢,而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隻陪坐你五分鐘,櫃台沒有人看可是不行的。
”
梵軒微笑點頭,然後繼續他剛才的問題。
“你父親怎麼會想要經營一家道館呢?我是說‘道館’這名稱現在已經不常見了,不是嗎?”
“道館的創立者是我爺爺,名字也是他取的。
”
“你爺爺過世後就把道館傳給了你父親,是不是這樣?”
她又聳起眉瞪他。
“我爺爺才八十多歲,還活着呢!他和我奶奶到歐洲度假去了。
”
“對不起!”梵軒忙道歉。
“真的很抱歉,我以為……”
“算了!”她揮揮手。
“我爺爺沒聽見算你命大!如果他用柔道摔你,恐怕我得到對街把你撿回來了。
”
梵軒臉都白了;他相信這番話絕非誇大,從她這孫女身上,不難想見這道館的第一代主持者功力如何。
想像自己被摔過大街的畫面并不是件愉快的事,他覺得還是換個話題比較安全,于是又擠出了個笑容。
“你的家人都旅行去了,把你一個人單獨留下,他們不擔心嗎?”唉!為什麼他這麼努力想和她說話時,她卻在看牆上的鐘?和他相處真的這麼沒趣嗎?
“我都這麼大個人了,還有什麼好放心不下的?”何芊芹回答他的問題,接著,懷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幹嘛?戶口調查啊?我們家的事你問這麼詳細做什麼?”
梵軒一楞,随即搖搖手。
“我隻是随口問問,沒有惡意的。
”
“你有沒有惡意,我是不知道--”何芊芹若有所思地皺着眉。
“但是,要我說完全不懷疑也是假的。
你想想,我隻不過是替你付了幾十塊錢給賣面線的老伯,接着你就出現在我家道館,說你是來學武強身的,這未免也太湊巧了吧?”她忽然轉過頭看他,鼻尖距離他的約隻有一公分遠。
“喂!我把你的事跟好朋友提過喔!”
“我的事?”梵軒的喉結上下動了動。
“我有什麼事值得你拿來和朋友讨論?”
“從頭到尾都是啊!如果你多認識我一些,你就會知道我對這種事情沒什麼經驗。
”何芊芹聳聳肩道。
“呃……能不能請問一下?你所謂的‘這種事情’指的是--”
“少來了!你明知道我指的是什麼!”何芊芹盯着他瞧,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鼻尖,表情卻像一個女警官在進行某項審問。
“你說說看啊!告訴我是不是那麼一回事。
”
梵軒的笑頗為虛弱。
“什麼怎麼一回事?我不懂你的意思。
”
“我的意思再簡單不過了,你隻要告訴我--我那些朋友說的是不是真的。
”
“她們--你那些朋友是怎麼說的?”
“她們說你在追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