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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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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哭,聽見了沒有?” 被他這麼一吼,丁秋柔啜泣着,更将頭埋入被中。

    這瞬間,冷漠的表情難以理解,最後,他以陰郁的表情看了看床上聳起的被子,然後,忿怒地一拳擊向牆壁。

     ※※※ 回到房裡的冷漠,灌了好幾杯酒卻依然清醒,想藉着酒精讓自己較容易入睡的目的沒有達成,反倒是原本混濁的思緒愈來愈清晰了。

     把懊惱和挫折感一股腦兒全發洩在别人身上,這樣的男人是最差勁的,不是嗎?冷漠這麼想着,對自我的厭惡愈來愈深。

    明明知道她對冥界的事已毫無記憶,卻又殘忍地說出那些話傷害她,他究竟在想些什麼?存的又是哪門子的壞心眼? 這些問題其實是有答案的,隻是他害怕去想,他深受她所吸引,卻又拒絕承認。

     是這樣的嗎?他愛上了這個人界的女孩,即使她根本就是娜茵,他那個在結婚前夕和其他男人斯混的前任未婚妻? 該死的!他怎麼能不在乎這個?他怎麼能愛上一個曾經背叛過他的女人?冷漠大喊一聲,并摔破了杯子,接着,乾脆直接拿起酒瓶把酒往嘴裡灌。

     怎麼辦?該如何做才能解開這一團亂?一向冷靜的他首次體會到心煩意亂是什麼,而就這麼一次的體驗,彷佛在他胸口刺一刀似的,令他疼痛不已。

     明天,一切都将在明天告一段落。

     撒旦對緝捕而回的逃犯向來不會留情。

    他們不是被眨入人界,成為任人宰割的家禽家畜;就是被監禁在冥界的地牢,直到自然死亡;無論是哪一種,都會令他們生不如死。

     她也會有相同的命運。

    當年她不服冥王的判決而私逃出境,此刻便注定了要面臨更嚴苛的懲罰。

    而他,以冥界“黑冥使”的立場來說,是應該以公平超然的态度來看待這次的審判,但他做得到嗎?即使以他目前對她又氣又恨的情緒來看,恐怕也無法眼睜睜見她被判刑卻無動于衷。

     一思及此,冷漠更覺心煩。

    這時候,他才發覺最迫在眉睫的問題是明天一早的審判,而不是他和她之間的情愛恩怨。

    他開始懊惱了,後悔剛才沒有先和撒旦談談這件事,他雖無力改變王的決定,至少可以針對情況想想辦法。

     這念頭忽然讓冷漠覺得好笑。

    替她想辦法?難道他想冒着惹撒旦不悅的危險為她脫罪?哈!這不可能,就因為她是娜茵,冷漠絕不會站出來替她說半句話,他可不想成為笑柄,讓每個人都有機會當着他面,對他指指點點并嘲弄一番。

     既是如此,就等着旁觀明日的審判吧!冷漠這麼告訴自己,卻不由自主地記起在人界的幾天時光。

    在那短暫的時光裡,她是丁秋柔,而他是她的随身保镳,她逐漸給予他全然的信任,他則盡心地保護她不受任何傷害。

     回到了冥界,這些都不存在了。

    他猶在遲疑自己對她究竟是何感覺,事實便打破了初萌芽的情愫。

    有娜茵的陰影夾在中間,再加上身分懸殊,他們之間等于已經沒有未來可言。

     要用這些确實的道理說服自己應該是件容易的事,但冷漠卻覺得一顆心莫名其妙地作疼,好像生命中流失了什麼,然後空虛便趁機進來填滿空位。

     喝着酒,任思緒随意而行,然而,它們總停留在冷漠極力想忘卻的地方。

    她信任的眼眸、她羞怯的碰觸,他們的擁抱以及他們的吻,老天!教他如何能遺忘?怎麼能? 就這麼提着酒瓶半躺在床上,時間在恍惚間一點一滴慢慢流失。

    不知道經過了多久,冷漠開始察覺到周遭有了些微的聲響,整個冥界由寂靜逐漸轉變為嘈雜。

     黑夜已經過去,新的一天來臨。

    女侍們端來溫水請冷漠梳洗,并送上豐盛的早餐供他享用。

    所有的事情都依循着一定的秩序進行,隻有他的心依舊想着昨晚,沈溺在她帶淚的眼眸中。

     歎口氣,冷漠扔開酒瓶站起來,他用清水洗臉,并以手指頭稍微梳理一下頭發。

    然後,他走到桌旁,對于盤中那些食物一點胃口也沒有,隻拿起咖啡啜飲。

     咖啡還剩下半杯,熟悉的雷聲響徹整個冥界,冷漠放下手中的杯子,知道休閑時間已經結束,撒旦的審判即将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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