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梳,她得微微偏過頭才看得見它們在頸後被紮了起來。
這麼個男人是特殊,但也沒有特殊到不叫她厭惡啊!再仔細看了他三秒鐘,敏兒終于決定她找到了——這男人之所以能讓她勉強忍受,完全是因為他不耐的表情和抿緊的嘴。
他不像其它男人,看見女孩子就一個勁兒虛僞地傻笑,再不然就說些自為以幽默的無聊話,叫人想吐。
而這男人不同,他看她的樣子隻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很失望她是個女的。
「你找誰?」桑敏兒終于開口問,仿佛她剛才根本不曾從頭到腳把人家瞧個夠似的。
「這裡是不是有房間要出租?」男人開口,聲音一如敏兒假想般的低沉。
敏兒訝異地揚起雙眉,納悶他怎麼會知道這兒有房間待租,她要貼出去的招租紅條到現在都還沒有着落呢!
「你怎麼會找到這兒?我并沒有貼出紅條子……」
「這地址不是這裡的嗎?」男人将手上的紅紙條遞給她,不急不徐問道。
敏兒接過一瞧,果然是這裡的住址,字迹一看就是孟潔那呆子的。
「房間出租,意者洽羅斯福路三段……」噢,這白癡!她想把房子随便租給任何人,又何必搬出來?她這麼寫真像是先到先租,來者何人一概不管。
這死孟潔,做什麼都少根筋,真想馬上掐她個半死。
「我弄錯了?這裡沒有房子出租?那抱歉,打擾了!」不等她解釋,那人竟然就這麼轉身走了,一點也不像急着找房子的人。
算了,走了也好,省得她多作說明。
她桑敏兒是絕對不會找男人一塊兒來住的。
關上門,敏兒馬上沖到沙發旁拿起話筒,一通電話就撥到孟潔上班的公司去。
電話一接通,她便破口大罵:「孟潔,你這該死的東西,今天你非給我一個——啊?抱歉,抱歉,我以為你是孟潔,對不起,麻煩替我找她好嗎?謝謝。
」
等了片刻,電話才轉到孟潔的線上,敏兒的火氣已經沒那麼大了。
「怎麼回事?打你的電話老不是你在接,剛剛我不知道又錯罵誰了,真是丢臉。
」
敏兒對着話筒抱怨。
電話那頭傳來孟潔的笑聲。
「是小柳啦!他說他已經習慣了。
我現在不坐原來的位子,不是告訴過你好幾次了嗎?」
「你老是在我忙昏頭的時候說,我哪記得住?替我跟小柳說抱歉,我劈頭就喊他孟潔已經超過四次了;這回更嚴重,還沖着他就罵。
」
小柳是柳若風,和孟潔同事多年,是敏兒近年來唯一的異性朋友。
他自然風趣,善解人意,敏兒可不希望罵跑了他。
「他不會在意的,這會兒他正到處跟人家說你出的醜呢!」孟潔還在笑。
「你罵了小柳?為什麼?他惹了你嗎?」
「我要罵的人是你,小柳不過是倒黴。
」敏兒歎氣。
「小姐,你要貼出租房間的紅線條子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你明知道我為了房間出租的事都快煩死了。
」
「我知道你又忙又煩,所以才主動替你分憂解勞,寫了紅紙條,還讓小柳陪我四處去張貼,這樣不好嗎?我以為你會很樂呢!」
「樂什麼?要寫像你貼出去的那種紙條我還用你幫忙嗎?我自己沒智商寫啊?
虧你還是美工科畢業的,而且又在廣告公司上班,一點創意也沒有。
我找房客是有條件的,你根本完全沒提到。
剛才有個男的找上門要租房子,你知道嗎?」
「真的?昨天才貼的,今天就有人……」
「他是個男的!孟潔,我要把房間租給單身又沒有男朋友的女性。
」敏兒清楚地說。
「我知道你不喜歡男生……」
「我厭惡他們。
」
「好,你厭惡他們,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敏兒,現在是什麼社會了,哪個女孩子沒有幾個男性朋友?如果你在紅紙條上注明這點,房間到明年還是租不出去。
再說,沒男朋友的女孩子不會永遠沒男伴,如果她們交了男朋友就得搬家,我們每個月光是找新室友就忙瘋了,你喜歡這樣嗎?行不通的。
」孟潔這回居然能夠說出這麼一大篇道理,真讓敏兒訝異。
「我也知道很難符合我的希望,」敏兒終于懊惱地承認。
「那你說該怎麼辦?我就是讨厭男生,你也知道我對他們的觀感。
」
「我知道,你一看見不同的男人在屋裡進進出出就覺得惡心,所以敏兒,你何不幹脆把房間租給男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