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最初的驚吓過去,不得不接受事實的腦海,混亂的思緒正快速攪動。
她得立刻回家!唯一清晰的意念浮出腦中,她飛快奔回房間,胡亂裝了一些東西,急忙下樓;突然記起,她得通知他們──亦萩尚未回到家,她留了話,說自己有急事回嘉義去了;江柏恩的房間沒人接聽電話。
但離開以前,她迫切地想見江柏恩一面,仿似見了他就能保證一切平安無事,也許這時間他會在社團。
她提起行李,急切地朝網球社奔去──
※※※
剛打完球,他們全癱在社團教室裡,享受涼爽的冷氣。
“冰啤酒來了。
”
何秉碁的弟弟何欽賢被派去跑腿,他吃力地提着一大袋的啤酒進來,回身踢了門扉一腳,顧不得虛掩的門,急忙把啤酒堆上桌面。
何秉碁、張漢霖──打輸球的一方──掏出冰啤酒,一罐罐拋給挂着勝利笑容的朱毅跟江柏恩。
“今天真是痛快!”朱毅一連接了半打啤酒,暢快地痛飲。
“可惜,下周一開始我就得到醫院實習了,你們也各走各的了。
”
這學期江柏恩、張漢霖與何秉碁都從研究所畢業了,其中江柏恩、何秉碁兩人計畫出國,張漢霖進入家族企業工作。
“想不到你也會對我離情依依,太感動了。
”何秉碁取笑朱毅。
江柏恩淘氣笑道:“朱毅指的是漢霖跟我,你别自作多情。
”
“真的?”何秉碁裝出驚訝的神色,指着朱毅說:“你真是太傷我的心了,把我的冰啤酒還給我。
”惹得大家笑得差點岔氣。
朱毅去了一個捏扁的空酒罐給他。
“拿去,讓你傷心個夠。
”
何秉碁俐落接住,朝江柏恩的方向使個眼色說:“傷心的可不止我一個喔。
”
“你們鬥嘴,别扯到我身上,”江柏恩警覺地擡起眼。
自從江怕恩與錢曉竺複合以來,何秉碁、張漢霖兩人就以在粗神經的朱毅面前捉弄他為樂。
看在他們當初撮合有功的分上,他一直是睜一眼、閉一眼地随他們去,但今天可是有外人在埸。
張漢霖一見江柏恩介意,嘻鬧的興緻越足高昂。
他故意提起:“你對我的學妹到底有什麼打算?”
“江大哥,你跟錢曉竺到底是真是假?”何欽賢立刻好奇地插進來。
“當然是假的。
”朱毅自作聰明地說。
“真的?”何欽賢表情疑惑。
前一回打賭的事他略有所聞,可是後來盛傳江大哥親自到女生宿舍去……
江柏恩含糊地說:“看朱毅怎麼說就怎麼喽。
”他不想也不必在衆人跟前剖析自己的感情。
“是嗎?”何秉碁、張漢霖有如唱雙簧的高聲唱和。
“不知是哪個某人偷天換日,拿塊破布換走了社裡高級毛料的抹布。
說起我們鎮社抹布,那可特别了,有兩條長長的袖子,看起來就像是件毛衣。
”
“你們兩個别太過分。
”江柏恩臉頰飄過罕見的一抹紅,他羞惱地瞇起眼,威脅地瞄視笑得好不得意的兩人,警告式的一字一句說道:“要知道風水可是會輪流轉的,小心你們将來──”
這番話,聽得何欽賢一頭霧水,他又問:“大家都猜這回你是玩真的,從沒見過你跟别的女生在一起超過三個月的。
”
江柏恩橫了眼完全不懂節制、捧腹笑着的何、張兩人,故作不在乎狀地對何欽賢說:“要是我拒絕了她,學校豈不是又要鬧一次水災?”他輕松地下了結語,希望能就此結束這個話題。
“對,他是在做善事。
”何秉碁看出江柏恩的不自在,勉強忍住翻騰笑意。
“古語有雲:為善不欲人知。
”張漢霖意味深長地補充。
朱毅搞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啜飲一口啤酒,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柏恩,你還沒說你要什麼。
”
江柏恩疑問地轉頭,朱毅提醒道:
“漢霖也有分的,你忘了?我們兩個不是說好提供獎品,以彌補你再追錢曉竺一次的犧牲。
”
離門最近的張漢霖好象聽到門外喀啦一聲輕微異響──他直起身,探了探門縫,沒看到什麼,順手合上了門。
“原來你們又打賭了!”何欽賢兩眼睜大興奮地說。
“那隻是玩笑,不當真。
”何秉碁交代弟弟:“你别說出去。
”
朱毅不解地說:
“打賭的人又不是你,緊張什麼。
”随即轉向江柏恩說:“我跟漢霖都是輸得起的人,柏恩你想要什麼東西?快說。
”
江柏恩搖搖頭,他早忘了這回事了。
真要論起誰該送誰,反倒是他該感謝他們使計推了自己一把,讓他認清了對曉竺的感情;這輩子,他是再也不會放手了──他沉思的臉上因想到錢曉竺而泛出笑容。
朱毅還想繼續說下去,張漢霖阻擋地岔開話題道:
“既然柏恩都說算了,就當沒這件事。
突然覺得有點餓,走吧,我請客,随便你們要吃什麼。
”
江怕恩也随着站起身,跟他們步出校門。
“别算我這一份,我先回去了。
”
何秉碁知道今天是錢曉竺最後一天期末考,他了解地回頭,對江柏恩眨眨眼,低聲戲谑道:“回家等電話吧,癡情男。
”
反過身催促何秉碁的朱毅聽到了隻字詞組,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地問:“吃什麼難?有什麼我們吃不到、吃不起的?”
何秉碁朝上一翻眼,勾住朱毅的肩膀。
“走吧,有些事你是永遠也不會懂的。
”他感歎地搖頭,想起了什麼又擡眼交代朱毅道:“别再相信坊間的傳說,什麼吃腦補腦的,沒用的。
”
“什麼吃腦補腦?”朱毅聽得是一頭霧水,過了半晌才疑惑地大聲問:“你這是拐着彎罵我豬腦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