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應聲訊然而止,抽抽紅紅的鼻尖,想到自己悲慘的初戀愛情,哽咽一聲又繼續輕泣……
真搞不憧她為何有流不完的淚水,就算女人真是水做的,也該節制一點。
江柏恩心裡雖嘀咕着,仍無奈地伸手将她納入懷前,一手環擁她的背,一手揉搓着她的頭頂,深吸一口氣說:
“你再也沒有哭泣的理由了,别哭了。
”
錢曉竺埋首在他寬廣的溫暖懷抱啜泣,無暇細究他為何懷摟自己,隻是貪婪地沉浸于難以想象的幸福感中,好半天才聽進他說的話。
“你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她猛地以手肘撐開兩人的距離,小心翼翼地問。
他不擅面對自我的情感,雙眉别扭地蹙起,直覺防備地僵着聲說:
“沒什麼意思。
”
錢曉竺唇角難過地住下墜,剛升起的一絲小小希望又化為泡影。
失意的愁緒哽窒咽喉,她的心似缺氧般的難受。
“你再哭,我就收回剛才的話,不要你了。
”江柏恩注意到她逐漸彌漫水霧的眼眶,連忙警告。
這回,錢曉竺終于了解他的意思。
“哇!”她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被吓了一跳的江柏恩挫敗地望着上天,硬是無法把适才的威脅付諸行動,掙紮半天還是認命地環住她,任她去哭個痛快。
她不再克制這段時間壓抑在内心深處的傷痛與委屈,所有的情緒一古腦地釋放出來: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如果你真愛我……我真的沒辦法忘記你,我一直等着你,可是你都……不理我。
你怎麼可以讓我等這麼久……這麼久……”她不斷捶打他的胸膛直到泣不成聲。
“幸虧柏恩從小被江伯父磨練慣了,否則這麼打怎麼受得了。
”朱毅啧啧咋舌,轉身表情正經地對張漢霖與何秉碁說:“女人的力量真是可怕。
咱們共勉之、共勉之。
”
“你自己當心吧,老是害人自殺,有一天會受報應的。
”解決了江柏恩的事,何秉碁也有心情說風涼話了。
“喂,你别詛咒我,你們兩個也是半斤八兩。
”
“怎麼把我也拖下水了?”張漢霖喊冤。
“你敢說你沒傷過女孩子的心?”朱毅理直氣壯地說。
張漢霖支支吾吾地無法否認,何秉碁勾住張漢霖的肩膀,支持地說:
“不怕、不怕,我們兩個加起來還抵不過他一個人造的孽,上天有眼不會先找我們的。
走吧,我請你吃大餐。
”
朱毅氣得直瞪眼,對着他們哥倆好的背影大吼:“何秉碁!等我,你别想省掉我這份!我今天非吃得你傾家蕩産不可……”
另一頭,錢曉竺經過一番發洩之後,終于風歇雨止。
她吸了下鼻子,揪起他的襯衫,就着已略潮濕的布料磨蹭淚痕未幹的臉頰;突然感到一陣羞赧,身子一縮,悶着頭嗫嚅:“對不起。
”
“沒關系。
”他低沉好聽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等了一會兒,不見他再說什麼,她不禁擔憂起來。
“你是不是後悔了?會不會明天又不理我了?”說着,她緊張地仰起臉問。
“絕對不會。
”他毫不遲疑地回答,随即因自己語氣中的堅定而驚訝。
也許他隻是不想再經曆一次洪水泛濫……他猶如困獸之鬥地試圖說服自己,卻在電光火石的瞬間愕然明了──
原來他的心早在不知不覺中淪陷。
錢曉竺松了一口氣,渾然不覺地偎近他緊繃的胸懷,羞赧輕語:
“謝謝你。
”
她這般謙卑的言語,迅速撫平江柏恩激蕩不已的心情;無以名狀的感動澎湃胸口,充塞胸懷的點點情愫早已默默滋長茁壯──
※※※
六月小暑,骊歌聲中送走了博士、碩士、學士班畢業生,在校生正經曆歡樂暑假前的痛苦關卡──期末考。
才考完第一天,錢曉竺就有些熬不住了。
說好期末考這一周不聯絡、不見面的,而她卻不止一次埋怨自己,幹嘛提出這種馊主意。
好不容易最後一科考完了,隻剩“國際關系”的報告交出去就解脫了。
轉動着手中的筆,她的心緒已自桌上敞開的教科書飄開。
這個暑假她到底該不該留在台北呢?舅舅跟表妹一直期盼她能回嘉義團聚,可是他在台北──要是申請學校順利的話,最晚九月他就得離開台灣了,他們能相處的時間竟足那麼短暫。
唉──她到底該怎麼辦?她抓着頭發,絞盡腦汁想想出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我走了。
”範亦萩開門走了一步,回頭囑咐說:“快點寫,助教說隻剩三個人沒交了。
還有,等你決定好留在台北還是回嘉義後,打個電話通知我。
”範亦萩因為家裡交代,學校課業一告段落就得立刻返家。
錢曉竺保證地連連點頭。
原本對錢曉竺如此輕易原諒玩弄她的江柏恩感到不諒解的範亦萩,與她冷戰數日後,耐不住關心,又與她恢複情誼。
有亦萩這樣知心的朋友真好!錢曉竺洋溢幸福地笑着……
不一會兒,剛走不久的範亦萩又打開房門,沖着傻笑的錢曉竺說:“樓下有你的電話。
”
跟範亦萩結伴下了樓,她轉住宿舍辦公室接電話。
瞬間,她全身為之凍結,臉上慘白無血色──電話中自稱是警察的男人,單調平緩地告知,她的舅舅跟表妹因為車禍。
現正在加護病房急救。
“同學,你怎麼了?”
她渙散的眼神對上詢問的教官,一時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噩耗,有如懸浮在夢境中,遲疑地對教官搖了搖頭。
教官微微一笑,又說:“如果沒事,請把電話還給我。
”
她交出手中緊握的話筒,發愣地看着教官背轉過身撥電話,半晌才移動發軟的腿跨出辦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