隈島走出弓狩莊公寓房門時,外面已經被夜色籠罩。
“從這裡一路開過去就是現場了啊。”
他在二樓外廊向右行進,随即在樓梯口停下了腳步。擡眼望去,他看見了夜幕的另一頭。右側是一片昏暗的大海,順着海岸線的輪廓,白蝦蟆海岸公路亮起了點點路燈。
弓子站在他背後。
“要是沒有發生那種事,要是他能平平安安再開一段路……”
沒錯,那正是“還差一點”的瞬間。離開現場的隧道,往前開一點就是拐向左側的單行道。拐上那條路,順着護欄道路再開五分鐘,就能抵達這棟公寓。
“以前我經常跟丈夫一起在海岸線騎行。”
那個聲音透着深深的疲憊,幾乎聽不清楚。時隔十幾年與她重逢之後,隈島就隻聽過這樣的聲音。他還沒聽過弓子用原來的聲音說話。上學時那個如同清澈水流的年輕嗓音,如今也不知變成了什麼模樣。
“騎行……是用樓下的自行車嗎?”
他想起那輛黃綠色的自行車,便問了一句。那就是一輛所謂的買菜車。三個月前,弓子也是騎着那輛車趕到了醫院。想必這樣比攔出租車更快吧。
“怎麼會。中央商店街南面不是有一家自行車租車店嗎,那裡兼賣自行車。我們都在那裡租騎行用的車。”
弓子第一次擡起了頭。可是她的微笑甚至比剛才的面無表情更顯悲傷了。
“不知那家店的老闆是否還好?他好像年紀很大了。”
“下次我去看看。”
隈島對弓子點點頭,走下了樓梯。
就在他拐出小巷那一刻,襯衫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畫面上顯示着竹梨的名字。
“剛才我回到署裡,發現出大事了。其他人已經去了現場,取證人員也一起—”
“等等,你冷靜點說。”
“不好意思。一個經過白蝦蟆海岸公路的卡車司機打電話報警,片警出警後聯系了署裡,說海岸公路隧道出口處—”
竹梨的彙報令隈島難以置信。他馬上挂了電話,握着手機朝北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