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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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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一路上嘿咻嘿咻的。

    」 「我也聽說了。

    說到這,昨天的山風未免太誇張了。

    」 這個将來不知為何失去一隻眼睛,在空中飛的工人,此刻正像孩子一樣呵呵笑着。

     「風大到都快把人卷上天了。

    」 「真是如此,不過總算是平安抵達,順利嫁進這裡了。

    」 「這真是再好不過了,少奶奶。

    」 後院傳來了叫喚聲,一個初老男子喚着「豐壽啊!」萬葉聽過這個聲音,是萬葉的公公赤朽葉康幸。

     「啊,社長在叫我了。

    剛才早到了,在這裡閑晃,結果遇見了你。

    」豐壽聳聳肩說。

     「父親叫你?哎呀,這可不好了。

    」 「社長有事要吩咐熔爐班的工人前,都會先找我過來,他得先過我這關,不然工人們是不會動工的。

    」 豐壽年輕的臉龐閃耀着一股驕傲。

    他揮手向萬葉道别。

    「再見了,少奶奶。

    」說完便打開木門,跑進後院。

     萬葉站在原地。

    一直目送那個高瘦的身影漸漸遠去。

     一九六三年前後,正值戰後景氣複蘇,人民生活日漸富裕,人人都相信日子會越來越好過。

    這幾年陸續出現「岩戶景氣」[一九五八年六月至一九六一年十二月。

    日本經濟景氣最好的時期,共持續四十二個月之久。

    人稱「自從天照大神躲進岩戶以來,景氣最好的時期」,因而得名。

    ]、「伊奘諾景氣」[一九六五年到一九七〇年間的高度成長期,伊奘諾是日本神話中的神祉、天照大神的父親,名字有希望超越「岩戶景氣」的含意。

    ],等榮景,經濟成長率大幅提升,勞工收入也改善許多。

    中産階級意識逐漸成形。

    大部分國民都自诩為中産階級,而非社會底履,積極投入工作,休親與消費生活。

     同時期,需要長年刻苦學習的傳統技藝則以驚人的速度沒落。

     盡管萬葉住進宛如天堂的赤朽葉家,生活有仆傭服侍,不過因為認識了豐壽這個朋友,還不至于完全不谙世事。

    一天傍晚,她在坡道上遇見豐壽,他指着山下開心地說:「阿萬。

    工程已經開始了,你知道嗎?」 豐壽明知萬葉貴為大房少奶奶之尊,卻像親昵朋友一樣直呼她「阿萬」。

    在那個時代,工人算是勞動階級中最時髦的行業,即使是赤朽葉制鐵的管理階層,如果希望熔爐正常運作,非得和工人打好關系不可。

    豐壽因此大出鋒頭,和萬葉說話也亳不顧忌。

    另一方面,萬葉也逐漸習慣了少奶奶的身份,和出入大宅的人熟悉起來,也忸怩地改口喚豐壽「阿豐」。

     「什麼工程?」 「你果然不知道,這也難怪,你整天都待在山上啊。

    聽說那一帶的宿舍要改建成水泥大樓了,這還是少爺的提議呢。

    」 「水泥?」 萬葉眨着眼睛,看向山坡下綿延的宿舍。

    本來的宿舍區全是木造平房,就像古時的大雜院,而現在靠山頂坡段的舊宿舍,已經陸續拆毀開工了。

     當時家電用品日漸普及,到處都蓋起住家大樓。

    憑借着天上貴族赤朽葉家的财力,紅綠村也邁出近代化的腳步。

     「少爺說,以後就是水泥房子的天下了,水泥再加上我們工廠制造出來的鋼筋,就能蓋出漂亮又堅固的住家大樓。

    我們總不能一直住在破木屋裡啊。

    」 說完豐壽指着山坡上的某一點,說自己以後就住在那一帶。

    萬葉雖不知道他指的是哪裡。

    還是直點頭。

     「阿萬,你知道嗎?村裡的男孩都希望長大以後能當工人呢。

    當然那些成績優異,考得上大學的人應該會去大城市上班,不過工人這一行,在本地可是很熱門的,再加上又可以住進那些漂亮的水泥房子裡,可就更搶手了,是不是?」 豐壽邊說邊走上山,萬葉也跟上前去。

     「我的養父也是工人。

    」 「你是說多田大叔吧,我認識他,他工作很賣力,是個很優秀的工人。

    」 萬葉開心極了。

    接連點了好幾下頭說:「他在家也是個好父親唷。

    」 「男人就該是這樣。

    」豐壽小聲地答道。

     萬葉納悶地看了一眼豐壽,注意到他剽悍年輕的臉龐有點悶悶不樂。

     「我老爸在我媽自殺後,就不行了。

    他本來是風箱煉鐵坊的鐵匠,十歲時拜師學藝。

    總算出師沒多久。

    日本開戰了,他好不容易才從戰場上死裡逃生,但我媽卻上吊死了。

    他雖然回去煉鐵,學的卻是舊技術,根本摸不懂德國的熔爐,還嚷嚷着不屑碰那些新玩意,沒多久就被廠裡開除了,從此之後成天滿腹牢騷。

    我真的很讨厭和老爸待在家裡,我喜歡在廠裡工作。

    」 「原來你父親是鐵匠啊……」 「是啊,……不過鐵匠全是群廢物!」 豐壽突然激動起來,用力踢着腳邊的石子。

    或許是想到了跟不上時代、沒出息的父親,讓他越想越焦燥。

    他鐵青着一張臉。

    又說:「他們的手藝的确很好,卻放不下身段,忘了自己隻是受雇于廠裡,我們這些工人就不同了。

    生産商品是我們的工作。

    不是去當學徒,我們到廠裡上班,領公司的薪水。

    不過說到對熔爐的了解,比起山上那些整天坐辦公桌、領高薪的家夥,大學畢業的技師,我們可是更清楚。

    我們和德國的機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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