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同心,技術純熟,簡直就像跟着機器一起升天了。
」
萬葉跟着豐壽轉向工廠。
豐壽激動地繼續說:「我敢拍胸脯大聲說,我是赤朽葉制鐵的工人,隻要是熔爐的問題,全都包在我身上!現在這時代,還有多少人敢這麼說?叫我和熔爐殉情我都願意!」
萬葉擡頭望向天空。
今天,制鐵廠也不斷冒出陣陣黑煙,天空籠罩在灰黑的雲朵之下。
豐壽走進長型的工廠,向萬葉講解制鐵的過程。
看到豐壽,同樣穿着黃綠色制服的工人們紛紛舉手緻意,靠過來招呼。
豐壽親熱地點着頭。
介紹萬葉。
「這是多田大叔的女兒,跟少爺結婚的就是她。
她也是我們的夥伴,大家要多關照啊。
」
「啊。
是少奶奶啊!」
工人們連忙站直了身子。
萬葉覺得他們的反應不像是出自對經營者的敬畏,反倒像在看特地前來驅除怨靈的山女孩。
豐壽見到衆人如此反應,氣得把他們趕開。
「喂喂喂!大家放輕松一點,工廠和山上哪來什麼怨靈?都已經是科學時代了,還光說這些!而且她也是工人家的孩子,和我們是一樣的。
對不對,阿萬?」
「啊……」萬葉點了點頭,低頭不語。
不過工人還是站得老遠,敬畏地看着她。
根據豐壽的講解,制鐵廠的作業流程可分成三階段;一是将鐵礦石送進熔爐的熔解作業,再來是将熔解的鐵漿提煉成鋼的制鋼作業,最後是将鋼鐵加壓成型的壓延作業。
他還驕傲地說,自己所屬的熔爐班最危險,最多人放棄。
所以工作也特别重要。
萬葉看着豐壽年輕的臉龐,不禁脫口而出:「小心你的右眼……」
「右眼……?我會的,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說。
」豐壽不解地點點頭。
出了工廠,巨大的熔爐映入眼簾,看到眼前那漆黑或猛的龐然大物,萬葉再次感到敬畏。
仔細一看,熔爐外有道供人攀爬的階梯,一直延伸到頂端,就像澡堂的煙囪一樣。
萬葉問:「阿豐。
可以爬上去嗎?」
豐壽連忙搖頭說:「太危險,太危險了!那是為了萬一熔爐故障時檢查用的。
熔爐運作時,可千萬不能靠近。
人家常說,如果看到烏鴉停在熔爐上,那天一定會有壞事發生,因為熔爐運作時溫度很高,沒有人可以靠近,有烏鴉停在上頭,就表示景氣不好,工廠停工。
不過赤朽葉制鐵生意好得很,廠裡還分成三個班,熔爐二十四小時都在運作呢,太靠近的話,會被燙傷的,絕不能靠近喔!」
就在豐壽再三叮咛時,一個工人跑過來。
「阿豐,社長到處找你,說你不知道跑到哪去摸魚了。
」
豐壽連忙看向赤朽葉大宅。
「糟糕!都是上山途中遇見你。
我完全忘了這回事。
」
「是我害的嗎?為什麼父親大人又找你去?他好像常找你?」
「因為我和社長處得來呀。
社長不像我爸跟不上時代,他是個了不起的人。
當機立斷讓工廠迅速現代化。
公司能發展得這麼好,全是社長的功勞。
」
「是嗎……,原來父親大人這麼厲害啊。
」
「那當然。
今天我是來找社長讨論熔爐夏天産量減少的事,我自己跟社長訂的約,卻把這件事忘得一幹二淨。
」
豐壽踩着沾滿黑色鐵屑的帆布鞋,趕緊上山去了。
這天山風又吹了,萬葉不禁眯起眼睛。
跑着的豐壽被山風吹亂腳步,一瞬間竟像是飛了起來。
當時正值秋末,暗紅色葉片從大宅壯觀的院子、如風雲般落在萬葉身邊,她在心中驚歎,這簡直就像一場紅色的雪啊。
萬葉迎着風,慢慢走回大宅。
經過接待室時,她聽見赤朽葉康幸的聲音,他和豐壽似乎開始讨論了。
接待室是大宅裡唯一的西式房間,擺有皮沙發和一張覆有白蕾絲桌布的茶幾。
玻璃煙灰缸大得簡直像帽子,花瓶裡總是插着玫瑰花。
萬葉走進後院,掬起一把假山瀑布的水送進口中,兩人的交談聲陸續傳進她耳裡,他們似乎在争執什麼。
「熔爐夏天産量會減少,一定是有科學根據的,社長您應該也知道的!」
「那當然。
雖然阿辰動不動就搬出怨靈或陰魂來,其實大部分的意外用科學原理都解釋得通。
這些我都知道。
」
「夏天之所以意外頻傳,是因為這一帶氣候的緣故。
這裡是紅綠村,不是德國,當然可能發生德國不曾有過的意外。
社長,您知道嗎?山陰地方夏天濕氣特重,濕氣和風一起進入熔爐。
雖然我沒念什麼書,但我一直都在熔爐旁邊,我感覺得出來。
因為濕氣過高,熔爐發出悲鳴,才會萎縮。
爐裡的濕氣過重才是夏季産量減少的原因啊,根本不是什麼古代怨靈作祟,這不是娶阿萬進門就能解決的。
」
「可是……總不能把她休了吧。
」
「如果你們休了她,我就娶她。
」
「豐壽……」
「哈哈,開個笑話罷了。
」
兩人的對話到這裡暫告一段落。
咕噜咕噜喝着水的萬葉,一直側耳傾聽兩人對話。
聽到小鳥叽喳鳴叫,回過神來才發現。
腳下火焰造型的細沙被自己踩亂了。
萬葉大感意外,她沒想到工人竟也能像這樣對社長暢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