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球的中學時代就在和同伴騎着摩托車的呐喊聲和喇叭音樂聲中,轉眼便結束了。
冬天路面積雪無法飙車,毛球率領的那夥少女暴走族便抓緊暑假和春假期間,騎車越過了中國山脈,像戰國武将一樣。
把廣島和岡山的少女暴走族趕下山,成功地擴展自己的勢力範圍。
流言在孩子之間傳播的速度快得令大人無法想象。
當時不良少女毛球的名聲傳遠中國地方。
沒聽過毛球名号的中學生會被同伴取笑沒見過世面。
而且男友武的剽悍善戰,幸運女神蝶子的可愛也因此聲名遠播。
放學後他們便在紅綠村的國道上呼嘯而過,放假時就橫跨高山,遠征他處,氣勢無人能擋。
毛球常被警察輔導,停學或在家禁閉的懲戒更是家常便飯,隻要毛球一惹事,曜司就暴跳如雷,責怪萬葉沒有把女兒教好,萬葉隻能向丈夫和婆婆阿辰低頭賠罪。
再到紅綠村警察局将毛球領回。
毛球長及腰際的馬尾倒豎,在警察局裡大吵大啊。
就連柔道好手的警察也因顧慮對方是女孩不敢使出全力,壓制不住她,然而隻要萬葉大吼一聲:「鬧夠了沒!」毛球立刻就服服貼貼了。
她隻要挨高大的母親罵,總像被灑了鹽的青菜般蔫了,擡不起頭來。
萬葉戳着女兒的頭,猛拍她的背,扯着她的耳朵離開紅綠警察局,一路上毛球痛得哇哇大叫。
萬葉不懂,為什麼女兒會這麼粗暴,她想起自己這個年紀時,整天在山坡上的宿舍裡忙着照顧弟妹。
為什麼女兒的心裡卻潛藏着仿佛受傷野獸一般的沖動呢?
那幾年,全國各地的校園暴力事件和少年幫派現象,成了社會問題開始受到世人注目。
萬葉在警局遇見來領蝶子回家的穗積家人,忍不住抱怨了幾句。
男子看對方是赤朽葉家的少奶奶,不敢造次,隻能低頭附和着說:「夫人說的是。
」隔天豐壽像往常一樣晃到後院來,朝走廊上的萬葉揮揮手。
「阿豐。
」
「聽說昨天又出事了?」
「是啊。
你願意聽我說說嗎?阿豐。
」
萬葉在檐廊上準備好泡泡茶,招待豐壽坐下。
這時的萬葉無法再像從前那樣覺得女兒的行徑有趣,開始打從心底擔心起來:而豐壽因為孤家寡人,一直默默地把蝶子當成女兒疼愛,兩人此刻臉上的表情都十分焦慮。
豐壽一屁股坐下說:「真奇怪啊,阿萬,我實在不懂年輕人。
」
「就是啊,阿豐。
」
「阿萬,你還記得嗎?之前多田肇鬧得轟轟烈烈的那次,那時我也在想,那群年輕人到底在幹什麼啊,雖然當時我和他們差不多大,卻一點也不懂他們。
」
「對啊。
那陣子的确鬧得很厲害。
」
當時赤朽葉制鐵的公害問題和有如野火般蔓延的學生運動鬧得沸沸揚揚,萬葉想到那時的事,點了點頭。
那個瞳眸比黑煙更晦暗的多田肇,後來一度休學,帶着一把小喇叭到美國闖蕩過一陣子,回國後他繼續學業,總算順利畢業,現在在島根縣的水産研究所上班,已經成家生子。
當青春的焦慮過去後,多田肇仿佛返老還童似的,氣色比從前好多了,現在的他隻是個為孩子煩惱的尋常中年男子,不過還是戴着他那頂招牌白色貝雷帽。
「那時候的肇真的很叛逆啊。
」萬葉挑起一顆五色豆說。
「不過現在的年輕人和當年的肇又不太一樣,真搞不懂他們到底在想些什麼?」
當時的年輕人以改善社會為己任,對政治狂熱,甚至不惜引發暴動,然而那樣的時代也已走入曆史,現在的年輕人隻是一群内心空洞的小孩。
毛球他們沒有想法,更不在乎社會。
他們對現實社會視而不見,轉而投入打造屬于他們的「虛構世界」。
好遮蔽眼前的現實。
而「幫派文化」就是這些年輕人營造出的幻想世界,在那個世界裡,盡管有些「稱霸天下」、「打架第一」等等籠統口号,但他們究竟為何而戰,為誰奔馳。
卻沒人知道答案,他們的世界隻是個空殼子,或許就是因為裡頭一無所有,他們隻能更加狂熱。
然而這對成人而言,這樣的心理轉折卻是永遠無法理解的謎團。
萬葉和豐壽一想到孩子可能因此受傷,臉色也益發凝重起來,無視于兩人的煩憂,今天山下依舊傳來「叭啦哩啦、叭啦哩啦」的虛無喇叭音樂聲。
毛球在中學三年級時一畢征服了廣島和岡山,這幾年丙午女孩群起在各地撒野,不過在山脈的這一頭,還沒有人勝得過毛球。
她留下了島根和山口當做課題,告别了中學生活。
就在那時候,毛球那個看不見的妹妹百夜也進入紅綠中學就讀,她總是綁着辮子,穿着規定的制服。
一點也不起眼,學校裡也沒什麼人當她是毛球的妹妹。
而百夜就在十三歲那年。
第一次用身體擒走毛球的男人,承襲自母親的私通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