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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om did she murd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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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家裡接下來有段時間會很吵。

    白天你都待在家裡,可能會吵得你受不了,出門去避避噪音好了。

    」 「啊,總算要動工了嗎?」我喝了一口牛奶,點着頭說。

     「瞳子,既然每天都要出門了,索性找個工作吧。

    」 「我不要。

    」 「那相親也可以。

    」 「才,不,要!」 我穿上拖鞋和爸爸一起走出玄關,我們停下腳步,擡頭看着霧蒙蒙的天空。

     我們之間出現一陣沉默。

     「爸……熔爐的事你一直對外婆開不了口吧。

    」 「是啊,差不多也到極限了。

    」爸爸點頭說。

    「光靠制鐵是保不住公司的,任何東西隻要不用,很快就會生鏽,如果放任這些老舊設備不管,萬一發生意外那就嚴重了。

    放任熔爐不管的話,很可能會坍塌,也可能會引來罪犯聚集對治安産生威脅,鄉公所那邊也是一直針對建築老舊和防範犯罪這兩點,一直催促我們行動。

    鳥取縣西部地震時熔爐沒被震垮,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

    」 「拆除熔爐好像很費事喔。

    」 「當然,但是跟當初興建相比。

    也就隻是一瞬間的事。

    」爸爸神色黯然說道。

    「任何事都一樣,開創和守成都很辛苦。

    」他喃喃地說完走向轎車,司機恭敬地打開後車門,爸爸對我揮揮手坐進車。

     那星期我勤奮地跑遍紅綠村四處打聽,希望有人知道從大學附屬醫院退休的醫生或護士的消息。

    紅綠村實在太小,馬上就從許多人口中得到「啊,你說他呀。

    」這樣的回答,很快就探聽到相關人等的住址。

    我去了一趟老人會,那裡難得有年輕人造訪,我立刻成為衆老人注目的焦點。

     「你是說大房的康幸嗎?」 擔任過護士的老太太拿出點心招待我,不勝懷念地說:「我記得很清楚啊。

    當時他病得很重,已經無藥可救了。

    不過他真的很拼命,臨死前還常常把兒子曜司叫到病榻前讨論公事呢。

    」 「是嗎……」 「真砂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欸,你應該比較清楚吧,有沒有?就是那個愛裸奔的女傭啊。

    」 一旁的老太太推着輪椅靠過來,咯咯笑了起來。

     「你說真砂呀?她可是個有趣的人,不過死得很凄慘就是,她是發瘋死的。

    」 「是這樣嗎?」 「她什麼話都悶在心裡,也不疼惜自己的孩子。

    我想啊,她一定觊逾大房夫人的位子很久了吧,如果是哪裡的公主嫁進門來,她也就死了心。

    偏偏嫁進來的隻是個工人女兒,而且聽說還是個棄兒不是?她可能因此大受打擊,幾年後身子漸漸衰弱,最後好像得了肺炎還是什麼,發燒一陣後就暴斃了。

    她好像怨念很重唷,手還臂成這樣。

    」老太太說完兩手的手指臂成鈎子的形狀。

    眼睛瞪得老大,表情看起來很猙獰,我吓壞了,她的手勢和鞄阿姨描述真砂的女兒百夜死去的情景一模一樣,難道這對母女死前都這樣蜷曲着手嗎? 「請問一下,那我的曾祖母阿辰呢?」 「啊,阿辰夫人是壽終正寝啊。

    」一旁的老太太聽到後湊地來點着頭說。

     回家的公車上,我想了很多煩惱不已。

    我拿出筆記本,把「赤朽葉康幸」和「赤朽葉辰」兩個名字從名單上劃掉,卻不知道該不該翻掉「真砂」。

     真砂确實是死于肺炎,但依照剛剛那個老太太的說法,她是因為承受不住萬葉嫁到赤朽葉家的打擊才生了心病而死的。

    說不定萬葉是為此感到内疚,覺得真砂就像自己殺的。

    很多事外婆就是這麼死心眼。

     在這個小村子裡。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是切不斷的,不可能完全置身局外,而那些和自己有關的人之中,就算有人突然離世也不奇怪。

    在這種事上,「命不好」和「殺人」之間的分際究竟在哪裡?我覺得真砂是自己害死自己,不是外婆的錯,外婆應該也清楚吧…… 最後,我把真砂的名字輕輕劃掉。

    這麼一來名單上已經劃掉五人,還剩五個人。

     回家後收到朋友傳來的簡訊,我已經懶得再想外婆的事,決定先把筆記本抛到腦後,和朋友們一起去唱卡拉OK。

    我得轉換一下心情才行。

     就在那個星期三或星期四早上,起床後我一如往常地站在檐廊上邊喝牛奶邊望着後院。

    樹葉早已散落,院子提早換上冬天景緻,寒冷而寬闊的院子無止境地延伸。

    一想到馬上就要和熔爐說再見,我的心裡有點不舍,便走出後院,來到即将要拆除的工廠前。

     削山建成的廣大工廠裡沒有半個人,看起來灰沉沉的;柏油路面皲裂破碎,年久失修。

    高聳在中央的熔爐外表呈現幹涸的鐵褐色,擡頭仰望時,我的心裡不可思議地升起虔誠的敬意。

     走近熔爐,我的内心澎湃不已,湧上一股敬畏之情。

    然而越是靠近,熔爐破舊受損的外貌就看的更真切,這使我想起可能發生的風險。

    熔爐已經老朽不堪,如果再來一次大地震就危險了。

    我站在它面前,輕輕地觸摸它。

     在遙遠的過去,這座鐵褐色的熔爐曾經噴發出障障黑煙,而黑煙就環繞着剛嫁進門的萬葉。

    它摸起來有一種潮濕的觸感,還帶有一股鮮血般的鐵鏽味。

     熔爐和澡堂的煙囪一樣,外圍附有一道階梯可供攀爬。

    我一時心血來潮,雙手抓緊樓梯底部開始往上爬,爬了兩公尺左右後,不經意回頭住下看,被超乎想象的高度吓了一跳,立刻頭暈目眩起來,我趕緊停下腳步。

    那一刻,地面看起來像是歪斜的。

     「喂!瞳子!」 聽到有人叫我,我擡起頭來。

    看見弧獨穿着西裝從遠方走來。

    他不停揮舞着雙手,示意我趕緊下來,我連忙爬下階梯。

    孤獨和一群身穿工作服和西服的男子走到我面前,敲着我的頭說:「這樣很危險,看看你的手,髒死了。

    」 「對不起……你是來工作的嗎?」 「嗯,我們在讨論拆除工程的事,不過可能要等到春天才動工,隻要下雪我們就沒軋了。

    」 孤獨和同事一邊讨論一邊在廠區四處走動。

    我靜靜地望着他的背影好一陣子。

     工廠已經關閉将近二十年。

    很久很久以前,我們的祖先帶着原始的風箱技術渡海而來,在這塊土地上蓋起了風箱煉鐵坊,落地生根。

    爾後不管是技術改善,減産或增量,一直未曾離開這塊土地,一生都與鋼鐵為伍。

     我想起那個曾被視為英雄的老工人,我不記得他的長相了,隻記得他叫做豐壽;他活躍于老式的風箱煉鐵坊轉型為西式制鐵廠的那個時代,因為經手全新的技術而驕傲不已。

    公司在曾祖父康幸努力經管下,接受現代化洗禮。

    成了全新的制鐵業。

    而外公曜司接手經管後引進了自動化技術,這麼做不僅是為了因應瞬息萬變的經濟情勢,進行的一場永不休止的抗争,更是面對那個集自己父親關注于一身的無名工人的、一場扞衛身分的聖戰。

    到了招贅的女婿——我爸爸這一代。

    他是工人的兒子,因為洞悉時代趨勢,毅然放棄了制鐵業,轉而投入制造業,帶領這艘企業巨艦駛離了老舊的熔爐。

     美夫熄滅了風箱裡的火焰,不再燃燒的熔爐讓工人豐壽徹底死了心,從此不知去向。

    而豐壽的父親,從前也因為固守風箱煉鐵坊而抗拒熔爐的出現。

    在不同時代裡,不同的男人操持着各自堅持的制鐵技街,而他們背後還有一群堅韌的女性,與他們一同渡過煉鐵廠熊熊燃燒的動蕩歲月。

     我仰望着熔爐。

    想着這些往事,耳邊孤獨的說恬聲乘着秋風而來。

    孤獨似乎是執行拆除工程的負責人,總覺得這個任務很适合身為麼子的他。

    一想到這,我又沒來由的寂寞起來,便踢着腳邊的小石子,慢慢走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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