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褪色的紅色浴袍底下,他聳了聳皮包骨頭的寬闊肩膀,“一分鐘以前你說你會付錢給他。
現在又說不會給我帶來任何好處。
”
“我的意思是說,忍受一定程度的敲詐比較省錢也比較省事。
就是這個意思。
”
“非常抱歉,馬洛先生,我這個人沒什麼耐心。
你怎麼收費?”
“運氣好的時候,二十五塊一天,費用另算。
”
“我明白了。
摘除一個人背上長的瘤子,這個價錢挺公道。
相當微妙的手術。
希望你能明白。
做手術的時候可以盡量不驚動病人嗎?馬洛先生,說不定有好幾個呢。
”
我喝完第二杯酒,擦拭嘴唇和面頰。
白蘭地進了肚子,高溫沒變得更好受。
将軍朝我眨眼,揪着毛毯的邊緣。
“假如我覺得這個人多多少少還算通情理,我能和他做交易嗎?”
“行啊。
事情已經托付給你了。
我從不做半吊子的事。
”
“我會解決他的,”我說,“他會覺得一座大橋砸在了他頭上。
”
“我相信你肯定能。
現在我得說聲抱歉了。
我累了。
”他擡起胳膊,摸了摸椅子扶手上的電鈴。
電鈴線接着一根黑色電纜,電纜沿着一排墨綠色箱子蜿蜒而去,蘭花在那些箱子裡生長和潰爛。
他閉上眼睛,随即短暫地睜開,明晃晃地瞪我一眼,身體躺進靠墊裡。
眼皮重新合上,他不再理會我了。
我站起身,從潮濕的椅背上拿起外衣,從蘭花之間向外走,我打開内外兩道門,站在外面清新的十一月空氣裡,給自己補充氧氣。
車庫門口的司機已經不見蹤影。
管家踩着紅色小徑走向我,動作流暢而輕快,脊背挺得比熨衣闆還直。
我穿上外衣,望着他走近。
他在離我兩英尺[長度單位,1英尺等于0.3048米。
——編者注]的地方停下,嚴肅地說:“您離開之前,雷根夫人想見見您,先生。
關于費用的問題,将軍吩咐我給你開張支票,數字随你定。
”
“怎麼吩咐你的?”
他露出困惑的表情,随即微笑:“啊哈,我明白了,先生。
當然了,您是一位偵探。
通過他按鈴的方式吩咐的。
”
“你替他開支票?”
“我有這個權力。
”
“看來你不會葬在亂墳崗裡了。
謝謝,現在不需要錢。
雷根夫人為什麼要見我?”
他的藍眼睛沉着而平穩地瞪了我一眼:“她對你來訪的目的有所誤解,先生。
”
“誰告訴她我來了?”
“她的窗戶正對溫室。
她看見你和我進去。
我有義務告訴她你是誰。
”
“我不喜歡這樣。
”我說。
他的藍眼睛蒙上寒霜:“你是想指點一下我的職責嗎,先生?”
“不。
但猜測你都有哪些職責肯定樂趣無窮。
”
我們彼此注視了一會兒。
他用藍眼睛又瞪了我一眼,轉身離開。